王翠花心里把张大婶的闲话嚼碎了吐掉，手上的动作又紧了三分。这歪脖子枣树算是她娘留给她的唯一物件了，一年到头就靠这个撑场面。枣子熟了，总不能让人家街坊邻居觉得她穷得叮当响吧？

“哼，偷吃月亮？”王翠花啐了一口唾沫，骂咧咧的，“我家枣树就是枝条粗，管他娘的挂不挂得出来！不像你，一家子就你会嚼舌根！”

院里的鸡被她吼得乱窜，几只公鸡更是挺着胸脯冲她叫唤，仿佛在说“你骂我娘呢？”。王翠花眼角余光瞥见张大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，心里暗爽。对付这种没皮没脸的老虔婆，就得来点顺嘴的，让她知道谁才是这院里的主子！

可就在这时，她手一抖，手里的竹篓“咚”一声砸在地上，几颗快熟的枣子滚了出来。王翠花刚想捡起来，一个男人影“嗖”地一下从墙角蹿出来，一脚把那些枣子踢进了树荫里。

“啧，毛手毛脚。”

王翠花一愣，循声望去，一个穿着浅蓝色襕衫的小伙子正蹲在树边，手里还拿着个绣着蝴蝶的香囊。这男人年纪不大，约莫十八九岁，眉眼清秀，嘴唇薄薄的一张，正冲她挑眉。

是陈子昂。

镇上新来的郎中，听说医术高明，可人长得也俊，本地姑娘都惦记着。可谁知他一来就住在这破院里，跟个闲人似的，整天除除草、捡捡果子，也不见他给人瞧病。

王翠花心里别扭得很，这院里是她娘留下的，现在来了个外乡人，还跟自己一样在院子里转悠，不是挺欺负人吗？

“你……谁啊？来我院子里做什么？”王翠花拢了拢衣襟，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瘦弱。

陈子昂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将香囊往腰间一系，“看枣子啊，怎么？你家枣子是私人开的，不让人看？”

王翠花鼻子都气歪了，“枣子是我娘留下的，关你什么事？赶紧给我滚！”

陈子昂挑眉更甚，“哦？是你娘留下的？那更不能扔了，我帮你照看着点。”

王翠花一听，火气更大了，“我看你是闲得太慌！滚！再不滚，我喊人了！”

陈子昂站起身，手里还拿着个空竹篓，慢悠悠地走过来，“喊吧，看你院子里除了鸡就是鸭，谁会帮你？”

王翠花气得直跳脚，可又拉不下脸，只能眼睁睁看着陈子昂把她的枣子一个个捡进竹篓，还帮她把歪脖子枣树上的几颗熟透的枣子摇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