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老五被我这顿抢白噎得直瞪眼，摩挲着粗糙的酒杯，半天没找回话头。隔壁桌几个喝酒吹牛的年轻人噗嗤笑出声，更衬他像个被戳破的气球。

“得得得，刘老师，您是大学生，见多识广。” 王老五咂摸着嘴，总算把话接圆了，“我就是句嘴碎，图个热闹。走，再喝一个！” 振振有词地又满了杯。

我哼了一声，没理会他，扒拉着碗里最后的几粒萝卜干。这王老五， gear up 才多久，就摆起老资格了？得，民办教师就是这德行，没当过便知其中滋味。

正琢磨着晚上怎么布置新来的学生们的第一份作业，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赵村的小胖揣着手，脸冻得通红，抱着一摞作业本挤进门内。

“刘老师！” 小胖喘着气，把本子往桌上一扔，声音跟小蛤蟆似的，“您 minimize 了啊，我等了您半天！” 他指了指窗外，“雪下得真大，路都封了。”

窗户纸糊得稀烂，外面白茫茫一片，抿眼就是个牛奶碗。我伸手接过那摞沉甸甸的蓝皮本子，沉甸甸的，堆满了几个孩子的作业。小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小虎牙，眼睛在脸颊上陷了陷，看着挺可怜。

“死性子的小子，还硬撑。” 我啧了一声，习惯性摸了摸下巴，愣了一下——胡子长了，刮得跟个太监似的。赶紧摸出兜里那把锈迹斑斑的小剃刀，胡乱割了几下。

“刘老师，您这……” 小胖直勾勾地盯着我刮脸，“跟画花似的，您是准备去赶集啊？”

我被他逗乐了，把剃刀往桌子上一放，拍了拍他肩膀：“都快当老师的人了，还闹。”

小胖挠挠头：“没……我就是瞅着您这胡子，跟猴毛似的。哎，不说这个，今儿个我给您带了个好消息。”

“啥好消息？” 我头也没抬，心思全在那些作业本上。

“李家那小子，来了！” 小胖压低声音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李明！他爸昨晚特意来找我，说，说让他来我们村小学带课！”

我一愣，手里的笔差点戳破本子。李明，县里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的那个，脑子活，手也巧。当初托关系进印刷厂都差点没进去，现在倒好，主动要求回来当民办教师？

“就这么定了？” 我皱眉，“他爸……李灿，不是挺爱面子的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