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阴间快递

小石头凑到镜子前，使劲儿眯着眼，活像只偷吃食的老鼠。狗血？他脑子里立马蹦出动画片里那些跳跳跃跃的狗，嚎着叫着，跟二傻子似的，能让镜子邪性？他怎么也不信。这镜面滑溜溜的，跟涂了层油似的，背面的铜锈黑得发亮，像泼了墨。老伙计王瘸子不是说过，这鬼方义庄的东西，净是些要不得的玩意儿，专挑犄角旮旯里钻。

“老板娘，您别拿我开涮啊，”小石头挠挠后脑勺，小声嘟囔，“这年头，谁还信这个。”

萨里伊拉没睬他，手指在镜面上虚虚绕着，像在画符。她往窗户外面努努嘴，压低了嗓门，却字字清晰：“你听说了没，城东老张家，夜里总哭。”

小石头一愣，眼睛瞪得溜圆。“哭？谁啊？”

“张家老爷子，”萨里伊拉推了推鼻梁上的细框眼镜，镜片闪着冷光，“就前儿刚下葬的。”她顿了顿，声音更轻了，“哭得那叫一个凄厉，跟杀猪似的，整宿整宿的。邻居都报了官，巡夜的衙役也去了，可去了也没用，哭声就是没停。”

小石头倒吸一口凉气。“这……这和……和这镜子有啥关系？”他想起刚来的那面古镜，镜面刮花的地方，不正是狗血吗？

萨里伊拉没回头，手就没停，轻轻一拂，仿佛掸掉什么东西。“天地玄黄，鬼市通神。这镜子，是个快递站。”她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查的笑，“专送阴间的急件。”

小石头听得一头雾水。“快递？阴间的？怎么送？”

“人死为魂，魂归地府，可总有错投、滞留之辈，”萨里伊拉的声音低沉下去，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，“他们身上带着执念，想托付些事给阳间的亲人故旧。这镜子，就是他们的留言板。”

她站起身，走到柜台后面，拿起一个巴掌大的黄铜罗盘，轻轻摇了几下。“你听。”

小石头顺着她指的方向，侧耳细听。

外头风声萧萧，店里死一般的寂静。就在这寂静中，小石头突然听到一阵极细微的啜泣声，呜呜咽咽，断断续续，像是幽魂在哭泣。

“谁？谁在哭？”小石头吓了一跳，猛地转身。

萨里伊拉还在摆弄那罗盘，嘴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