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卷着土，呜呜地刮，把胡家铺子门口的幌子都吹得扑棱扑棱响。小石头缩着脖子，搓着手，眼巴巴地往里瞅。掌柜的老王正对着炭盆哈气，眯着眼，慢慢悠悠地应了一声：“快进来，冻死了。”

小石头一溜小跑进了铺子，烤火 AC 的热气涌上来，差点把他熏个跟头。老王慢悠悠地开账本，头也不抬：“前两天那镜事，怎么样了？”

“就……就这么着吧。”小石头往围裙上擦了擦手，把个蒙了层灰皮的锦盒往桌上放，“掌柜的，这镜子……”

老王头抬起来，眯着眼看向那锦盒：“萨里伊拉说，刮花的地方是块黑狗血？”

“嗯，”小石头点点头，“鏡子对着光看，刮花那块儿，透着点乌黑，像是墨汁泼上去，又像是……像是血渍。萨里伊拉说，可能是当年收镜子那会儿，沾了旁人血的嫌疑。”

老王叹了口气，摇摇头：“这婆娘，就是爱瞎琢磨。”他拿起算盘，噼里啪啦拨了两下，“算了，要真有鬼，她早来咱这儿敲竹杠了。先放着，看后续。”

小石头嘿嘿一笑，也不再多说。他伸手往炭盆里夹了块炭，正烧得旺，忽然听见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老王一愣，小石头也停下了动作。

吱呀一声，铺门被人猛地推开，一股寒风夹着雪粒子灌了进来。老王抬头，只见门外站着一个穿着袄子、裹着头的妇人，看不清面容，只露出一双直勾勾的眼睛。

“掌柜的，有镜子的活儿吗？”妇人的声音闷闷的，像是塞了团棉花。

老王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，这风刮的，怕是哪位老主顾。他连忙起身：“有，姑娘您请进，外面冷。”

那妇人点点头，迈步走了进来。小石头下意识往后缩了缩，心头有点发毛。这妇女身上一股子冷气，看得他直起鸡皮疙瘩。

妇人径直走到墙边，抽出一面蒙了黑布的镜子，往桌上一放。布一掀开，镜面在炭火的映照下，泛着幽幽的光。那妇人的脸终于露了出来，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，脸色苍白，嘴唇没什么血色，眼神却异常明亮。

“掌柜的，这镜子，让我看看。”妇人的声音又冷又硬。

老王一愣，这镜子不是前两天收的？怎么又送来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