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晓拖着灌了铅的腿，走进教室，座位底下那块砖头似的教材，硌得她后腰发酸。她一边喘着粗气，一边解开书包带子，书包里沉甸甸的，像是装了块铁。靠窗的位置空着，同桌李娜肯定又去医务室了，估计又是低血糖发作，脸上还挂着那种没睡醒的苍白。

号台那边，班主任老赵正拿着鸡毛掸子，抽得讲台前的扫帚啪啪响。那扫帚都落色了，老赵天天抽，还跟个新的一样。数学老师王建国站在旁边，扶了扶鼻梁上那副滑落的金丝边眼镜，一脸无奈。“行了行了，赵老师，您再抽，扫帚都要被抽成木乃伊了。”王建国叹了口气，语气里带着点哭笑不得。

老赵翻了个白眼，把鸡毛掸子往王建国讲台上的粉笔盒里一插，哼了一声：“陈芝麻烂谷子的题，你们这些小崽子，还搞不懂？昨晚上都留了作业，有几个交上来的？不过我看了，也就那么几个，全对的可能连巴掌都数的过来。”

林薇薇埋头在本子上画圈圈，听见老赵夸她，小脸一红，手指头在草稿纸上戳得更快了。她也不笨，就是脑子转得慢，尤其是在数学这种烧脑的科目上。林晓晓却觉得，这傻妞有时候挺可爱的，至少没像某些人一样，整天跟个阴沉脸的阎王爷似的。对了，她昨天在食堂看到的那个扎马尾的女生，好像就是她。

“晓晓，坐吧。”李娜往旁边挪了挪，姿势跟刚被她怼过的数学老师一样别扭。她今天的糖包是巧克力包，刚打开，糖纸都撕了一半。

林晓晓点点头，把书包往桌沿上一扔，坐了下来。书包里的砖头——哦不，是教材，又撞了她一下，她皱了皱眉，从书包里掏出手机。屏幕刚亮，就弹出一堆未读消息。

“晓晓，你醒了？我妈炖了银耳汤，晚上回来喝。”刚才还在宿舍楼下刷牙的林薇薇，不知什么时候摸到了座位上，手机递过来一行字。

林晓晓一看，差点把手机扔出去。这傻妞，还惦记着她呢。她接过手机，回了个“嗯，等会儿回去喝”，随手点开聊天记录，发现林薇薇昨天晚上还在跟自己吐槽那个暗恋多年的隔壁班男生，怎么又被他拒绝了。

林晓晓嘴角抽了抽。这傻妞，永远都长不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