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念抱着空了一半的铅笔袋，站在画室门口，脸上还带着没褪去的红晕。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几支铅芯短了一截的铅笔躺在草叶上，像几根微不足道的伤残兵。她本来在专注于画静物，谁想到背后会突然有人出现，更没想到对方会发这么一嗓子。

"你走路不长眼睛啊？"苏念嘟囔了一句，没好气地往草丛里瞧。画静物需要耐心，弄丢一支铅笔就意味着又要重新画一遍，她刚画到一半呢。

"像话吗？"秦漠的声音又响起来了，这次离得近，苏念能听出里面那股子似笑非笑的意味。"我请你吃饭，就这点排面都没有？"

苏念心里咯噔一下。她想起刚才秦漠的样子，挺直的个子，微扬的下巴，还有那双似乎能看透人心的眼睛。这人……不会是故意气她的吧？

"我乐意请你，关你屁事。"苏念嘴上硬邦邦的，手却不由自主地伸过去，想再捡几支备用铅笔。画室里人不多，Traversal者个个都忙得团团转，倒是这个系草，专门来给她添堵。

"屁事多得很。"秦漠走近几步，苏念赶紧往后退了半步，撞到了身后冰冷的画架。"你每次画到一半跑开，我都得跟着你跑。上次在图书馆，你画着画着突然说要找水，结果我们在茶水间泡了两个小时，你还说这是艺术创作的一部分。"

苏念脸又不争气地红了。"……我那是偶然想起要喝水。"她小声解释，心里却有点发痒。为了避嫌，这几天她刻意减少了课后的出现次数，没想到这人还是阴魂不散。

"偶然？"秦漠挑眉，目光落在她手里空了大半的铅笔袋上。"你这一路过来，在草丛里丢了不少吧？"

"你……"苏念刚想反驳，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她低头看了看口袋，里面只剩下几支短了一截的铅笔，还有一包皱巴巴的草稿纸。要不是刚才被这人的招呼吓到，她根本不会把铅笔袋拿得这么满。

"喏。"秦漠突然将一个东西扔到她脚下。苏念疑惑地弯腰捡起来，是一支崭新的铅笔，笔杆上缠着一小截红绳，系得歪歪扭扭的。

"这？"苏念不解。

"你画到一半丢铅笔，说明你画得很认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