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念被这声招呼吓了一跳，画板差点没拿稳，哗啦一下，几支素描铅笔滚落下来，磕磕绊绊地滚进草丛里。她蹲下去捡，脸蛋红扑扑的，像熟透的苹果。

“啧，”秦漠的声音冷冰冰的，带着点不耐烦，但又不算过分尖锐。他就那样站着，校服外套微微敞开，袖口随意地挽到手肘，露出线条漂亮的手腕，九月的风吹起他额前碎发，阳光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金边。新生报道那会儿，他就凭着这副模样成了艺术系公认的系草。

苏念捡起最后一只铅笔，站起身，却因为窘迫，手足无措地不知道该往哪儿放。秦漠的目光扫了她一眼，像是在评估她这次的“表演”有多糟糕。

“走路看着点路。”他说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说完就转身，大步流星地往前走了。

苏念愣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，耳朵根子又开始发烫。她搞什么啊，明明只是想跟个学长问路而已，怎么就跟个小尾巴一样被拎出来了。抬眼追上去两步，她又赶紧停住，背对着他，小声嘀咕：“该死，脸怎么还这么红……”

下午的阳光越来越毒，把水泥路晒得滚烫。苏念一想到刚才那幕，就觉得脸上发烫，像是被秦漠那句“走路看着点路”给直接戳中了什么，又像是被他那种居高临下的态度给羞臊到了。明明是他主动招惹她的，可偏偏她像个傻瓜一样，每次都被他弄得心慌意乱。

“怎么啦，慢吞吞的。”身后又传来一个声音，这次是另一个男生，穿着和秦漠类似的浅蓝色校服，笑嘻嘻地勾住她的肩膀，把苏念吓了一跳。

“我……”苏念下意识想躲，可那人力气很大，她根本甩不掉，“没……没什么。”

“哦，”他眼珠转了转，目光落在她空荡荡的手臂上，“需要帮忙吗？刚才好像看到了几支铅笔掉进草丛……”

苏念这才想起，连忙摆手：“不用不用，我自己捡到了。”她觉得尴尬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“喏，给你。”男人突然掏出一片银杏叶递给她，“我捡的，看这个挺好看的。”

苏念愣愣地接过，一片金黄的银杏叶躺在他修长的手指间，像只小手。她低头一看，叶脉清晰，边缘还带着点卷曲，像是刚从树上落下的时候被风吹得瑟瑟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