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冷的话像根针，直扎进皮肉里。我手一抖，那本皱巴巴的借据本差点掉地上。屋里死一般寂静，对面沙发上，男人把玩着金贵的古董茶杯，茶叶在盖子里滚动，发出细微的响声。

“所以呢？”我清了清嗓子，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眼角的余光扫过去，柏油路上停着辆黑亮亮的奔驰，挡风玻璃上反射着冷光，晃得我眯了眯眼。

“所以，今天起，你跟我回家。”男人放下茶杯，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，不高不低，却像惊雷在我脑子里炸开。“契约，签不签？”

我心头一紧，看向那份摆在桌上的A4纸，日期还是今天。上个月的房租due date，房东的威胁电话，剧本被毙的残酷现实，还有同学那句“半死不活”的扎心话，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。我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
“怎么……怎么签？”我嗓子发紧，眼前发黑。

男人勾起一边嘴角，露出个没什么温度的笑：“很简单，签字，然后跟我回去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在你同学眼里，你是半死不活。但在柏总眼里，你不是。”

柏总的头衔在我脑子里转了半圈，像个笑话。我抬手挡了挡额头渗出的细汗，心脏还在狂跳。“签字可以，但你……”

“我保证，白金湾的房子，我会让设计师重新布置，不用你住老破小。”他说着，又端起茶杯，“顺便说一句，今晚我让张秘书查了你的资料，编剧张晓，对吧？你的剧本是《如果爱》的续集，对……”

他竟知道我的剧本！我愣住了，随即发现他眼神里没有惊讶，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
“你住过五星级酒店吗？穿过八百块的鞋子吗？”他继续说，“签了契约，这些都不是问题。”

给我的第一个任务，居然是让他办公室的盆栽浇水。柏总是个工作狂，据说一年有三百天都在国外，办公室里养了十几盆看不太顺眼的绿植。张秘书交代任务时，眼睛瞟了我半天，像看什么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。

我走进那间一看就很贵的办公室，柏承宇正在看文件。阳光从宽大的落地窗斜射进来，他背对着我，身形挺拔得像根松树。我轻手轻脚地走向盆栽，心跳得像打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