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手里的笔又断了。第三根了。

“他妈的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把废笔往桌上一丢，捡起旁边半截来续上。这破笔质量太差，搁他手里跟个儿戏似的。不过，光有笔也行，他现在没空跟这玩意儿较劲。

老王抬起头，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。他习惯性抬手想打招呼，眼珠子却顿在门口那道身影上。

是个姑娘。

不是公司里的销售，也不是什么客户。这姑娘穿着一身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，扎着马尾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手里还端着个保温杯，像是刚从外面进来。但她站的位置不对——按理说，来这么早的外卖，都该直接送到茶水间或者前台了，她明明直接进了办公区。

门口的风似乎吹乱了她的头发，一丝几不可查的红发扫过脸颊，老王莫名觉得有点眼熟。

姑娘没看他，径直走向角落里那个空置的工位，活了二十多年，老王头一回觉得办公室的气氛是变得更诡异了。这都九点了，按理说，销售团队的人该陆续来报道了。可这姑娘进来的时候，整个办公室就他老王一个人，连空调声都显得过分刺耳。

老王咽了口唾沫，心脏有点发紧。他不是多管闲事的人，以前在公司里当个小职员，奉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，就是怕被卷进什么麻烦里。但现在，他好像被逼到了墙角，不往前看，就得往后缩。

他假装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——其实什么都没看，就盯着那截快要断掉的笔头。笔尖在纸上划拉了几下，留下几个模糊的墨点。

那姑娘开始翻找抽屉，动作不快，但很仔细。老王能感觉到，自己的目光好像被她黏住了，动弹不得。她手里最终拿出了个U盘，插在了电脑上。电脑屏幕亮起来，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

接着，姑娘开始在屏幕上操作。她的手指很轻，但速度很快，老王能跟上她的一举一动。屏幕上闪过几个加密的文件夹，姑娘输入了一串复杂的密码，才成功打开了一个。

里面的内容大概几秒钟就看完，姑娘拿到U盘，拔出来，又迅速锁上电脑，关机，然后拿起保温杯走了。

整个过程流畅得不像话。

老王坐在椅子上，一动不动，脑子嗡嗡响。他敢打赌，这姑娘绝对不是什么普通外卖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