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雨的手抖得像风里的叶子，诊断单那点墨迹在她眼前晃得厉害。她把那玩意儿往抽屉里又塞了塞，舌头在嘴里转了转，最后还是没说出话。

苏雅盯着她抽屉里那道缝，心里沉甸甸的。闹了半天，她才知道林小雨也病了，还是那个没法治的病。苏雅摸了摸鼻子，这世道有时候真 他妈的扯淡。

“怕？”林小雨突然抬头，眼眶红红的，嘴角却笑得有点歪，“怕什么？总有一天，咱们都得喂狗去。倒不如，现在就挺直了腰板。”

苏雅没接话，闷闷地搅着杯子里的咖啡。说得出怕的人，才不是英雄好汉。

第二天，两人没去上课，干脆溜达到了学校后面那片没人管的野地。夏日的风浪浪地刮着，吹得人头发都乱了。

“小雨，”苏雅突然开口，“你说，人死了，会不会真的有灵魂这玩意儿？”

林小雨仰着头看天，云彩慢悠悠地飘，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。“灵魂？那玩意儿要是真有的话，”她顿了顿，“我倒是想它去哪儿都好，别赖着这儿，耽误我投胎。”

苏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“你小子，说话真损。”

“那是，”林小雨得意地扬起下巴，“我可是要投胎去做个富贵人家的白嫩儿子，天天吃香的喝辣的。”她没提自己那点可怜的时日，一说这个，她心里就堵得慌。

“去你的，”苏雅伸手揍了她一下，“还白嫩儿子呢，小心投胎去做个黑不溜秋的煤球。”

“你等着！”林小雨嘴硬，“你要是敢说一个‘黑’，我就……我就……”

她想了半天，最后摆摆手，“算了算了，说不过你。”

两人就这么笑着闹着，好像这世道真他想撒泡尿都能尿简单地似的。可心里都明白，日子屈指可数。这种明白，沉甸甸的，硬邦邦的。

傍晚的时候，夕阳把天边染得像泼了金子。林小雨靠在树干上，忽然说：“苏雅，你有没有想过，以后会是什么样？”

苏雅愣了一下，看着她越来越衰弱的模样，心里那根弦猛地一紧。“以后？”她重复了一遍，声音有点干涩，“还能怎么样？吃吃睡睡，混混日子呗。”

“不，”林小雨摇摇头，“不是那样。是……是能笑着看别人哭，能笑着对别人说谎，能笑着走人前人后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