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薇，你骗人。”苏白声音很轻，像羽毛拂过玻璃，带着一种摇摇欲坠的脆弱。

病房的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，只有一盏落地灯亮着，光影在墙壁上投下斑驳的树影，随着微风轻轻晃动，像是在叹息。林薇躺在床上，身上插满了管子，监护仪的呜呜声像是丧钟，时刻提醒着这个房间唯一的住客——她快要玩完了。

她扯了扯嘴角，试图挤出一个笑：“哪里骗你了？我从一开始就告诉你，我活不久了。”

苏白坐在床边，手里攥着她的手，指尖冰凉。他是个摄影师，镜头下总是捕捉着最鲜活的光线，却唯独拍不到自己的影子。直到遇见林薇，他才觉得自己的镜头有了真正的焦点。

“你不说，我还会以为你是个能笑着活到老的姑娘。”苏白顿了顿，声音哑得厉害，“林薇，你答应过我，会拉着我一起去看极光的。”

林薇呼吸越来越困难，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拉扯胸腔里的最后一根弦。她看着苏白泛红的眼睛，心里一阵发软。“别……哭了……”

“我没有。”苏白用力摇头，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，滚落在她的手背上，冻得她一颤。

林薇抬手，想要帮他擦掉眼泪，却发现手根本不听使唤。她看着他，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易碎的梦。“苏白，你知道吗？我最怕的就是，我走了之后，你一个人……”

“我不会。”苏白握紧她的手，掌心相贴，感受着那一点点微弱却真实的体温，“我不会一个人。我会带着你的照片，走到哪里都带着。我会把我们一起拍的照片做成相册，放在床头。我会……”

他的声音越来越小，最后几乎听不见。

林薇看着他散落的头发，不由分说地伸手捋了捋，像是在整理一件珍宝。“苏白，别说了……说了会喘不上气……”

“好。”苏白乖巧地点头，闭上了眼睛。

林薇看着他睡着的样子，心里一阵愧疚。她想让他休息，可自己却连呼吸都成问题。她轻轻叹了口气，眼皮越来越沉。

苏白突然睁开眼，眼神漆黑，里面却盛满了疯狂。“林薇！你听我说！我不管你怎么死，我都不准你这样放弃！你答应过我的，要让我看到极光的！”

林薇一愣，看着苏白通红的眼眶，没来由地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