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，那重量不大，砸在地上还是“啪”一响。她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，软瘫在床上，后背死死贴着冰凉的地板。手机没关，屏幕亮着，不断有进来的消息提示音，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她眼皮像挂着千斤重，眯缝着眼看了一眼，屏幕上跳出的不是朋友聚会约饭的群消息，也不是哪个购物平台的 Deals，而是“essentialmedical”发来的短信提醒，冷冰冰的几个字：“今日未缴费，明日将停电。”

她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丝苦笑。妈的，电力公司还记仇呢？在她最忙活的时候，还不让她用电？林薇翻了个身，脸埋进枕头里，一股霉味传来。她记得前天晚上，她通宵赶一个项目方案，累得眼皮直打架，顺手把充电器插上了，结果忘了拔。现在好了，电力公司跟个记仇的老头似的，非得让她今天补上。

客厅茶几上还摊着那份离婚协议。她记得前天下午，律师拿着一叠文件找到她，说沈嘉南那边已经调解好了，让她好聚好散。那黑色字迹在惨白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，那些条条框框，像张张嘴，要把她吞进去。外聘律师电话里那套“林小姐，依据现有条款……”她现在一个字也听不进。脑子里全是沈嘉南那张脸。

沈嘉南才不是那种只会假笑的塑料精。那天在公司楼下咖啡厅，他推门进来，看到她红着眼圈坐在角落里，眉头先是拧紧，过一会儿又松开，沉声问她“是不是又看那些协议看烦了”。当时他手上的文件都掉地上了，但她都没注意到。她当时就应该问他，问问他这些年到底在忙什么，问问他为什么一回来就只顾着工作，连她生日都忘了。她生日那天，他倒是在外面应酬到凌晨三点，回来时喝得醉醺醺的，连她放在门口的生日蛋糕都没注意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是闺蜜发来的，问她“怎么样？签还是不签？”林薇盯着屏幕，手指悬在输入框上，半天没动。闺蜜还说，律师让她再争取争取，那男人家里有两套房呢，离了分给她一套也行。林薇想，就算有一套又怎样？有个男人整天板着脸，回家连句话都说得少，跟个仇人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