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盯着自己那双布满青紫的腿，眉头越皱越紧。这不是他自己的腿，这是……皮肉模糊，黑紫交织，跟死人的东西没两样。他记得自己明明是从十二层楼顶摔下去的，骨头碎成了渣，剩一堆骨头渣渣砸在地上，血腥气冲天。

不可能！

王磊猛地坐起，脑袋嗡嗡作响，一阵眩晕袭来。他一手撑着床沿，另一只手摸上脖颈，那里本该挂着块凸起的吊坠，现在却空空如也，只有皮肉在呼吸。吊坠是他爸留给他的唯一念想，他天天戴着，怎么不见了？

他环顾四周，这不是他的房间。

这里是个出租屋，空间不大，墙上贴着几张A4大小的游戏海报，电脑桌上堆着几个空泡面桶，一股泡面味混杂着灰尘味扑面而来。但他记得，他死的那天，根本没回过这里。

“你醒了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
王磊浑身一僵，转过头，看到一个穿着灰扑扑T恤的男人站在门口，脸上带着一种看透生死的疲惫。男人约莫三十出头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眼神有些躲闪，手里端着一杯温度不高的水。

“我……谁？”王磊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。

“王磊啊，还装什么？”男人嗤笑一声，端着水走过来，将杯子放在床边的小桌上，“三天了，你一直没醒。”

王磊瞥了一眼那杯水，没动。他想起医院里那个戴着口罩，眼神同样躲闪的年轻医生，还有护士推过来的那个白色推车……那些模糊的影子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。

“我……我怎么会在这里？”他问。

“别提了，”男人苦笑一声，“你爸出钱，把你弄来了这里。医院那地方，不适合你。”

王磊的瞳孔猛地一缩：“我爸？哪个我爸？”

男人愣了一下，眼神飘忽：“就是那个……开运输公司的王建国啊。”

王磊的心脏猛地一沉。他确实有个爸，姓王，但叫王建国的是个远房亲戚，而且几年前就去世了。那个“我爸”，是个黑社会老大，早就不认他了。

“胡说！”王磊拍着床板，声音大了起来，“我爹早就死光了！你到底是谁？想干什么？！”

男人似乎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，后退了半步：“我……我是你邻居，李伟啊。你想多了，什么爹的爹的，吓我一大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