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睁开眼，嗓子像被砂纸磨过，哑得能抬轿子。刺眼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，砸在脸上，让他眼皮直打架。他使劲想抬手挡一下，却浑身像灌了铅，软绵绵地瘫在床上。

“操……”他呻吟了一声，低头看了看自己。皱巴巴的T恤，松松垮垮的裤子，身上还带着一股陌生而浓郁的烟味儿。这不是他的房间。

王磊挣扎着坐起来，晃了晃脑袋，宿醉的后遗症一阵阵地往上涌。他踉跄着走到床边，拿起桌子上的手机——不是自己的。屏幕亮着，屏幕保重四个大字刺眼。王磊嘴角抽搐了一下，这字儿他太熟悉了，每次喝多了都会在这个破手机上设屏保。

手机屏幕锁着，他胡乱按了两下，没反应。他扔到一边，借着窗户的光线往窗外看了看。六楼，楼下那条栩栩如生的街道，梧桐树，红绿灯，远处几栋小楼……一切都TM正常得过分。

正常得让他心慌。

他记得自己明明是从大楼顶上跳下来的。那天喝了点酒，跟几个哥们儿闹掰了，一时冲动……我记得自己穿着这件T恤，借钱买了手雷，对准了顶楼的天台栏杆，想着同归于尽……

王磊猛地抓住自己的头发，指甲在头皮上掐出几道红痕。疼，是真疼。可这疼跟想象中摔成碎片的剧痛完全不一样，顶多算是崴了脚踝。

他冲进卫生间，打开镜子。那张脸……是王磊没错，可又有点说不出的陌生。眼窝深陷，嘴唇干裂，眉头拧成个疙瘩，胡子拉碴。最让他毛骨悚然的是眼睛，瞳孔的颜色似乎有点浅，眼神也……空。

这不是他！或者说，这不是他认识的那个王磊！

“幻觉？宿醉后遗症？”王磊使劲掐了自己大腿一把，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。好！是真的！不是幻觉！

他走出卫生间，客厅里乱糟糟的，茶几上扔着几个啤酒罐，沙发上堆着没洗的衣服。墙上挂着一个电子钟，显示着晚上十点十五分。

十点十五分？他明明记得是下午四点……自己是怎么死的？手雷没响？还是……

王磊深吸一口气，走到玄关。鞋柜就在眼前，里面挂着的三双鞋他一清二楚。左手边是自己的旧帆布鞋，右边是那哥们儿留下的沙漠靴，再来就是那双一看就很贵的乐福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