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公子书房的门槛足有三步高，从院子里跨过去都得踮着脚尖。夏子琴深吸一口气，推门进去时，倏地顿住脚步。

满屋子陈设都是上好的东西，紫檀木的桌椅上摆着铜墨碟，墙上挂的字画纤纤软软的，跟自家老宅里的粗布画风比，简直就是云泥之别。她认得这几幅，都是京城赫赫有名的沈墨卿的手笔，据说一张扇面得卖纹银五十两。

正襟危坐的正是三公子谢景行，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锦袍，腰间系着块羊脂白玉，看得夏子琴心里直痒痒。想当年，老夫人可是把他这块玉当传家宝似的藏着，嫌旁人戴着不配。

"夏子琴。"谢景行头也没抬，声音冷淡得像块冰。

夏子琴赶紧跪下，手擦了擦额头的汗："三公子吩咐，小的立刻来就是了。"

"本公子派你去查的事，可曾有个头绪？"谢景行终于抬眼，眼神锐利得能刮地皮。

夏子琴心里咯噔，脸上却不露分毫。她缓着步子道："三公子放心，小的已经打探清楚了，是柳成氏在背后使坏。"

谢景行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："她倒是舍得下本钱，雇了那些泼皮去冲撞你？"

"嗯。"夏子琴低头应着，心里却翻江倒海。那天在街上碰见那个小混混，她想起铺子里新进的药材，顺手丢了根签子过去，那混混立马就跟了过来。她当时手头正好有刚买的胭脂，顺手就朝对方眼睛上蹭了一下。

谢景行看着她，忽然问："你可知道，刁蛮郡主嫁过来后，日子难过了多少？"

夏子琴一愣："郡主..."

"她那日冲撞你家阿娘，本公子已经替你讨回了说法。"谢景行慢悠悠道，"你要再敢让她吃亏，本公子可不管你是什么身份。"

夏子琴眼前一黑，想起那天三公子和刁蛮郡主在街上争执的画面，郡主那愤愤不平的样子，还有三公子那不容置喙的态度。她咬了咬下唇，半天憋出一句："三公子放心，小的再也不会给三公子惹麻烦了。"

谢景行不再说话，只静静地看着她站起身，转身时其实瞥见她袖口露出的绣花针——那是她从铺子里顺来的，针头锃亮，针线密密实实扎在一块碎布上。

出了书房，夏子琴突然想起一事："三公子，您可知，刁蛮郡主打赏给我的那些钱，有段时间都进了谁的腰包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