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家大宅子后院，院墙头的月季开得正盛，红艳艳的，像是谁给院墙镶了一道红边。三月的春风还带点儿凉，拂在身上发僵，可这院里院外的光景，看着倒像是入了春。夏子琴蹲在井台边，正用一块旧布蘸着井水，拧着擦那双一年到头都干裂得像老树皮的手。

她爹死得早，娘改嫁跟了镇上开当铺的王员外，她自小就在这儿当丫头，吃穿不愁，可终究不是自家人。上个月，她娘又给王员外生了儿子，冷落她的日子怕是更重了。王员外二夫人是个心肠歹毒的，看人都跟看仇人似的，夏子琴年纪小，性子又犟，早就算计过她好几回。

"子琴，子琴！"前院突然传来婆子的声音， 夏子琴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起身，擦了擦手上的水，脸上换上得体的笑："婆子，何事？" 婆子气呼呼地冲她嚷道："还不赶紧去前院，二夫人跟三小姐吵起来了，问你要不要脸呢！"

夏子琴心沉了下去，二夫人又使绊子了？三小姐是王员外亲生的，平日里骄纵惯了，跟二夫人一向不对付。她娘倒是偏心二夫人，可心里总还向着三小姐些。这一闹，怕是要牵连到自己。

她快步往前院走，刚到角门，就听见屋内传来的嘈杂声。三小姐王若兰尖利的嗓子格外刺耳："你凭什么动我的东西！再说是我娘留下的，你动得了吗？" 二夫人声音也尖得能钻人耳膜："王家的东西，还能被谁动？若兰，你可别被那丫头给迷了心窍！"

夏子琴悄悄推门进去，屋里坐着王若兰和二夫人，还有正低头不语的自己。王若兰看见她，立刻站起身，指着夏子琴鼻子骂："你个该死的丫头！还敢偷懒在此！" 夏子琴委屈得眼睛发红："我……"

"够了！"二夫人呵斥道，"既然你偷懒，又有什么脸面在这里？王家的仆人，就得有仆人的样子！我现在就赶你走，看若兰还敢不敢使唤你！" 夏子琴吓得几乎瘫倒在地，她知道二夫人是故意要逼她走。

王若兰却伸手拦住："娘，别……" 二夫人冷哼一声："我王家的人，还轮不到你这小丫头教？" 夏子琴咬着嘴唇，眼泪终于掉下来："二夫人，我……我没错……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