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把烟蒂往烟灰缸里一扔，吧嗒一声脆响。他没去踩灭，任由它在里面转着圈，火星子明明灭灭的。这烟抽得没意思，味道越来越冲，呛得他肺腑都跟着发痒。他顺手拿起桌上那本翻旧了的《星际报废指南》，随手翻着，标题是《论一个记忆回收师的自我修养》，写得那叫一个烂，作者名字叫“星际渔夫”，听着就跟卖臭豆腐的似的。

“呵……”他咂摸了一下嘴，又吐了个烟圈，“自我修养？我在这儿待了这么些年，连个像样的自我都找不见。”他挠了挠后脑勺，头发根根竖着，活像根根雷达天线。办公室的灯惨白惨白的，映着他有点憔悴的脸。这店Portland这旮沓，本来就不旺，就更别提这行当多招摇了。

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，手机“叮咚”一声，是条短信。他掏出来看，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。不是客户预约，不是同行捣乱，是系统提示——新的待处理订单。

“这么晚还有订单？”他嘀咕着，拿起平板电脑，点开客户上传的资料。这次有点特别，客户只留了三个字：“快、准、狠”。

“快、准、狠？”林凡挑了挑眉，“这仨字儿，听着怎么像武行大哥的座右铭？这都能回收？”他点开记忆片段的预览，心脏猛地一跳。这段记忆的主角是个小姑娘，大概七八岁的样子，正站在一片荒草丛生的墓地前，旁边埋着个花圈，上面贴着照片，是个戴军帽的男人。小姑娘穿着洗得发白的红裙子，手里攥着一把皱巴巴的纸钱，眼睛瞪得溜圆，脸上没一点害怕，只有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。

“啧，”林凡伸出手指，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，“这小姑娘，胆子不小啊。怎么个‘快、准、狠’，我倒是想看看。”他点击了“确认回收”，系统发出“嘀”的一声轻响。

下一秒，一股熟悉的眩晕感袭来，像坐了趟过山车，从天旋地转到原地踏步。当他再次恢复意识时，眼前的景象已经变了。

冷。阴冷刺骨的风刮在脸上，带着泥土和腐烂植物的腥味。林凡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……确信？他低头一看，自己穿着一身不合身的旧军装，袖口紧紧挽着，露出一截瘦骨嶙峋的手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