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在手里冰凉，按键都按得慢了。凌晨两点的风，卷着沙子，刮得人脸生疼。我呵了口白气，在路灯底下眯眯眼，那光晕得跟喝高了似的。去精神病院那条路，路灯少得可怜，两边黑漆漆的，树影子晃悠，活像有东西在偷偷勾人。

这事儿得从村长李大发失踪说起。李大发，五十七岁，脸上有块刀疤，改革开放那会儿，跟人抢鱼塘，差点没少块肉，硬是给愣出来了。人缘一般，但办事儿地道，村里谁家有个红白喜事，都爱请他掌勺。他那手手艺，方圆五十里都是第一，做的红烧肉，肥而不腻，瘦而不柴，就差没给神仙吃过。

可这半个月，他跟人间蒸发了一样。儿子李龙，天天往镇上跑，派出所、医院、甚至保健品推销的都找遍了，都说没见过。李龙性格急躁，胡子拉碴两天，眼窝深陷，站在派出所门口，把接待的警察都当成了他爹。

“你们这破派出所，连个屁都破不了！”李龙吼得嗓子都哑了，唾沫星子喷得警察一脸。警察没恼，递给他根烟，苦笑：“老李，我知道你急，可……真没线索。”

我在旁边蹲着，抽了口烟，想起老村长失踪那天。那天是周六，天刚蒙蒙亮，李大发就去厨房准备周日的杀猪菜。他人送走了，儿子李虎就拉着我去河边钓鱼。等下午回来，就发现厨房没人了，门虚掩着，窗户开着，一阵肉香飘出来，李虎吸溜着鼻子，说老爹该是去镇上买酱油了。

可酱油也没少，灶台上，锅铲旁边，人影都没留下。灶火还烧着，水壶里的水快烧干了。李大发，不是个忘事的人，出门总得记个时间。他也不是个爱跑路的人，在这村里住了四十多年，除非实在过不下去，谁家不开口。

第二天，李龙去敲精神病院门，就是那家我凌晨路过的。门卫老王，叼着烟，眯缝着眼，说没见过。李龙不信邪，非要进去搜，老王吓得赶紧打电话叫人，才拦住他。老王脖子昨晚就有些疼，估计是扭着了。

可李大发是个倔脾气，更不信邪。我揣着这事儿，心里直打鼓。这村子，邪乎事多。前年，王寡妇家养的那头黑猪，半夜在院子里转圈，还撞墙，第二天就死了，剖开肚子，里面空空如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