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在手里冰凉，按键都按得慢了。凌晨两点的风，卷着沙子，刮得人脸生疼。我呵了口白气，在路灯底下眯眯眼，那光晕得跟喝高了似的。去精神病院那条路，路灯少得可怜，两边黑漆漆的，树影子晃悠，活像有东西在偷偷勾人。

这事儿得从村长李大发失踪说起。李大发五十出头，膀大腰圆，在村子里说话一准儿。前两天还见着他，乐呵呵地跟我们说，要把村西头的废弃老宅子翻新，开个民宿，挣大钱。结果今儿一早，有人发现他不见了。

我是在村口的王寡妇家听说的。王寡妇家开小卖部，耳朵尖，啥风吹草动都瞒不过她。她一边给我倒水一边嘀咕：“你说这李村长，干啥不行，偏要去瞎折腾那老宅子。前年不是有人在那儿撞死过人吗？传着闹鬼呢！”

我喝了一口水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老宅子我熟，就在村西头，歪歪扭扭的，墙皮都快掉光了。那儿老辈子就有说法，说是以前有户人家住在里面，一夜死绝，后来就没人敢住了。改革开放前，村里有个老实巴交的，偷了邻居家的鸡，晚上就住那宅子，第二天被人发现，吊死在梁上了。

“人找着了？”我赶紧问。

“没呢！”王寡妇撇撇嘴，“今儿早上，有个放羊的娃在老宅子后面芦苇丛里，捡到村长的一只鞋。放羊娃 也是个愣头青，吓得腿都软了，赶紧跑来报信。嘿，这节骨眼上出这种事儿，邪乎！”

我将信将疑，放下水杯就往老宅子走。王寡妇追上来，一把拉住我：“哎哎哎，你要去哪儿？那儿不干净！”

“没事儿，我自个儿清楚。”我挣开她的手，心里翻来覆去想。李大发失踪，鞋在芦苇丛里，这事儿透着古怪。按理说，要是瞎掰，他自己肯定跑不了，得留下点别的痕迹。可现在，除了这只鞋，啥也没有。

老宅子跟前，风更大了。残破的院墙东倒西歪，门板早就被人卸了，黑洞洞的像张嘴。我深吸一口气，推开门。一股霉味儿扑面而来，老鼠屎在院里随处可见，墙角边还有几处新挖的洞，看样子是老鼠挖的。

我绕着宅子走了一圈，没发现什么可疑的。后院那片芦苇丛，是放羊娃捡到鞋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