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在手里冰凉，按键都按得慢了。凌晨两点的风，卷着沙子，刮得人脸生疼。我呵了口白气，在路灯底下眯眯眼，那光晕得跟喝高了似的。去精神病院那条路，路灯少得可怜，两边黑漆漆的，树影子晃悠，活像有东西在偷偷勾人。

我叫赵垒，大宁镇拆迁办的，这活儿不好干，好多人不乐意，可我接手了。为啥？那块地，闹鬼。不是吹，真闹鬼。昨天有俩拆迁工，在工地摸黑装电线，回来就抹黑抹白地说见了不干净的东西。一个吓丢了魂，现在还在炕上人事不省；另一个呢，半夜哭得跟死了亲爹似的，嘴里念叨“别抓我，我还不来呢”。

我给镇上领导打电话，领导说：“垒子，现在都啥年代了，谁还信这个？拆迁要紧，别耽误事！” 我说：“领导，这事儿邪乎，要不……您给批点‘安抚费’，我去请个师傅看看？” 领导在那头沉声说：“行，钱给你，但别瞎搞，出事你自己担！”

这钱，我领了。二百块，不多，可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。我在镇上转悠了大半天， Finally 找到一个背着桃木剑的老头。那老头夹着股烟，瞅我的时候，眼珠子滴溜溜转，像要把我给生吞活剥了。我吭哧吭哧跟他解释了半天，他掐了烟头，慢悠悠说：“跟我来。”

那老头叫王瘸子，出殡的活儿干了一辈子。他走路一瘸一拐，背上的剑却稳稳当当。我们拐进一条破胡同，王瘸子指着一堆白灰说：“这儿，昨儿晚上就行。”

那是一块还没拆的空地，四面光秃秃的，旁边堆着没拆的房子残骸。王瘸子从怀里掏出一个罗盘，比划了半天，突然眼睛一亮：“嘿！有东西！” 他说着，从腰间摸出把黑狗血，倒在一个碗上，搅拌均匀，往地上一泼。

滋啦——黑狗血遇风就冒着白烟，腥臭味儿一下子就散开了。我躲得远远的，就听见王瘸子嘴里念念有词，说的啥我一句也没听懂，反正那调子邪门得很。他一边念叨，一边用桃木剑在地上划，画了个圈圈。

“出来！” 王瘸子猛地一跺脚，桃木剑往地上一插。

静。

周围的树影子还晃悠，风还在刮，可就是没动静。我心里直打鼓，手心都出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