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襄公三年的某个黄昏，陈国边境的泥土路上，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小子，正吭哧吭哧地牵着两匹瘦骨嶙峋的马。小子约莫二十出头，国字脸，眉毛浓黑，眼神却透着一股机灵劲儿。他叫项超，一个在陈国当小吏的穷小子。

这时候的春秋，乱哄哄的。周天子早就德不行了，各地诸侯你争我夺，就差没明面上亮刀子了。陈国夹在强大的楚国和晋国中间，活得好不容易。项超爹娘早年限他下地了，他呢，也不上不下，干脆在县衙混个差事，勉强糊口。

“嗳，项超，歇会儿呗，这马都快走不动道了。”有个跟项超年纪相仿的，叫孙丙的，挑着担子跟上来搭话。孙丙家是铁匠，人壮实，说话也直爽。

项超擦了擦额头的汗，咧嘴一笑：“不碍事，孙哥。咱们得赶紧，这马再累，也得把东西送到庄上。”他指了指旁边马背上驮着的几袋粮食和布匹，“县里发的救济粮，得赶紧送给那些逃难的乡亲。”

孙丙瞅了瞅项超，又看了看那两匹马，摇摇头：“小超啊，你这马……也不是个干活的料。再说了，你一个人牵两个，也不容易。”

项超嘿嘿一笑，也不辩解，继续赶路。他心里清楚，这世道，能苟着一天是一天。他爹娘留给他这点家底，就指望他省吃俭用了。他现在想的是，怎么把这趟差事干漂亮，争取能多得点赏钱，或者……混个晋升的机会。

走了约莫半个时辰，前边传来一阵喧哗。项超和孙丙停下脚步，循声望去。

只见路边不远处，围着一群人，看热闹似的。项超好奇，也凑过去看。只见几个楚国士兵，正围着两个老弱妇孺，其中一个妇人怀里还抱着婴儿，哭得梨花带雨。

为首的楚国士兵，卷着袖子，一脸横肉，正指着那个抱着孩子的男人骂咧咧：“陈国反贼！你家主公敢跟我国作对，你就等着尝尝楚国铁骑的厉害吧！把你家主公抓活的，本将军今天心情好，赏你条命！”

项超一看这阵仗，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认得这人是楚国的一个小校，以前在陈国边境抢过几次东西，凶得很。

那抱着孩子的男人，看着瘦弱，姓华，是附近一个村庄的村长。他看着楚国士兵，眼神里满是惊恐，却硬是挺直了腰杆：“陈国百姓向楚国称臣多年，从未敢有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