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高皱着眉头，蹲下身又扒拉了扒那堆烂稻草。黑乎乎的，潮乎乎的，还带着股子霉味儿。他伸手抄起一把，使劲儿往地上一扬，簌簌的草籽和小碎屑顺风飘了出去，别说人了，连个野猫的影子都没见着。刚才那动静，绝不像是风吹草动能搞出来的。

他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。这鬼天气，闷热得慌，可又跟鬼似的，半夜三更的冷飕飕。这种时候没事儿谁还往这种犄角旮旯跑？他自个儿琢磨着，是不是刚才眼花了？可那声音真真切切的，听着就像是人说话，断断续续的，还带着哭腔。

老高把目光投向巷子深处。那边黑灯瞎火的，伸手不见五指，只有偶尔从不知哪里窜出来的车灯，短暂地照亮一块地方，又立马隐没回去。他站起身，踢了踢脚边一个空啤酒瓶，“哐当”一声脆响，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好远。他自言自语，“妈的，谁他娘的这么没公德心，喝完了往这儿扔。”

他没往深处走，反而不由自主地朝巷口挪。刚才那声音，感觉是从更里面传来的，可他又怕。这深更半夜的，一个男的在这鬼地方瞎转悠，算怎么回事？万一是哪个神经病的，跟他来个“英雄救美”，那他这当警察的就得变成“见义勇为”的烈士了。

走到巷口，外面的路灯亮堂些。老高抬头看了看天，心说这月亮倒是挺圆的，就是没一点儿云彩，亮得刺眼。他对着天空“呸”了一口，“晦气。” 他决定不在这儿干等了，多等一分钟，心里就多一分不安。

他转身往回走，脚步没刚才那么急了，但心里那份警惕性可没放下。就在他走到离刚才那堆稻草不远的地方时，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个影子，一闪而过。

他猛地顿住脚步，眯起眼睛仔细瞅。巷子太黑了，他看得不是很真切，就是个黑乎乎的轮廓，背对着他，蹲在那儿。

“谁？”老高喉咙里滚动了一下，右手悄悄摸向腰间，按住了枪套。那东西还沉甸甸的，让他心里踏实了点。

那影子动了动，似乎是想站起来。老高立刻摆出戒备的姿势，低声吼道：“站住！什么人！”

没有回应，只有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像是有人在解衣扣，或者是在扯什么破布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