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息怒！”我赶紧跪得更深了些，额头差点磕到冰凉的金砖上，“陛下明鉴，周瑜虽有才干，但行事向来高调，未必会设此陷阱。如今江陵失守，我军连环船队尽毁，这对我方打击有多大，陛下比臣更清楚。”

孙权胸口还在起伏，冷哼一声：“哼，诸葛都尉果然会说话，先替周都督遮掩。不过……”他话锋一转，眼神变得凌厉起来，“你刚来江陵，对周都督的手段，未必真了解。还是说，你心里门清？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孙权这话问得滴水不漏，分明是在逼我表态。承认周瑜的计谋，等于认栽；不承认，又显得过于维护下属。这水太深，稍有不慎就可能万丈深渊。

“回陛下，臣……臣来江陵不过三日，对周都督的了解确实有限。”我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，“但臣可以断定，这一定不是周都督的‘计策’，更像是有人故意安排，想让我军措手不及。”

“哦？”孙权眼睛眯了起来，“怎么个‘故意安排’法？你倒是说说看。”

得，躲不过去了。我深吸一口气，暗暗给自己打气：诸葛亮，你在南阳钻研《凡兵要略》时，难道没想过这些场面？

“陛下容臣分析，”我站起身，状似沉吟地踱了两步，“第一，周瑜与黄盖平日里虽有不和，但都是为江东社稷打算，绝无毁我军主力之理。烧船是计，但连人带船全焚，这手笔……过于狠辣，绝非周瑜风格。”

孙权眉头皱得更紧了，显然对我的分析不置可否。

“第二，”我继续道，“黄盖临行前，曾单独面见臣，言语间透露出对此次行动的担忧。以臣之愚见，黄盖必定发现了某种不妥，却无力回天。这正说明了，背后有人故意隐瞒实情。”

“黄盖担忧？”孙权脸色微变，“他何时跟你说的？”

“出发前一天，在行营之中。”我答道，心里快速盘算着——看来不能把黄盖当垫背的了，这层关系得留着。

孙权沉默了。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，发出咚咚的闷响。房间里只留这一声，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

我知道，这关我过不了。但话说出去，总比硬接强。只要孙权觉得我敢啃硬骨头，而不是个只会捧高踩低的马屁精，或许……还有一线生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