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空气像一床湿被子，死死地盖在身上。窗户开着，外面的蝉鸣声更大了，一阵接着一阵，吵得人头疼。教室里，风扇有气无力地转着，吹来的风带着一股子电扇独有的旧味道。李明正趴在桌子上，脑袋一点一点的，眼皮儿重得像是挂了两块砖。

前襟的衣角被汗湿透了，黏糊糊地贴在背上。李明迷迷糊糊地想，要是现在是下课，他早就钻到小卖部去了。可惜不是，班主任王老师正唾沫横飞地讲着昨晚批改的英语试卷，唾沫星子跟着他的声音一阵阵地喷出来，在教室里形成几道朦胧的雾。

“……所以这道题，错的人占了一大半！你们看看，连‘the’和‘a’都能写错的，你们是怎么上小学的？”王老师的声音尖锐得像是能刺破耳膜。李明没注意听，他脑子里全是冰镇橘子汽水冒泡泡的感觉。

“嘶……”不知道谁吸了口凉气，教室里顿时安静了几分。李明猛地抬起头，正好对上后排张伟那双亮晶晶的眼睛。张伟正咧着嘴对他挤眼，指了指自己敞开的校服拉链，然后做了个“渴”的手势。

李明嘴角动了动，没说话。他跟张伟一样，早就渴得不行了。小卖部那几瓶冰镇橘子汽水，简直就是他们这种学渣的天堂。

“李明，眼睛往哪看呢？”王老师突然转向他，“解题！集中精神听讲！”

李明赶紧低下头，假装认真听讲。可他的心思早就飘到九霄云外去了。他想象着自己打开汽水瓶盖，“呲”的一声，冰凉的汽水喷涌而出，然后猛地灌进喉咙，瞬间驱散所有燥热。

下课铃终于响了，像是天籁之音。李明第一个冲出教室，一把抓起书包就往小卖部冲。张伟反应过来，也立马跟了上去。

小卖部里人影绰绰，大多是跟他一样垂头丧气的学生。老板是个满脸胡子的大叔，热情地招呼着：“来两瓶橘子汽水！”

“要冰镇的！”李明把五块钱拍在柜台上。

“好嘞！”老板麻利地拿出两瓶汽水，递给他们。

李明迫不及待地撕开瓶盖，仰头就灌了一大口。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，带着一股酸甜的甜味，瞬间让他精神了不少。

“爽！”李明咂咂嘴，眼睛里全是放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