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里叽叽喳喳的，鲁小荣被人推得一个趔趄，差点没站稳。她低头瞄了一眼，只见旁边一个男人迅速伸手，稳住了她的肩膀。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古铜色的小臂，上面还有几道不算深的疤痕。他声音有点沙哑，却很利落：“抓紧点儿。”

鲁小荣心里咯噔一下，抬头就撞进一双狭长的眼睛里。那眼神不像看陌生人，倒像是……挺熟悉？可她这么大老远地来深圳闯荡，怎么可能认识眼前这个男人？

男人似乎看穿了她在想什么，嘴角微不可察地撇了一下，没再多说什么，只是让她抓稳了扶手。火车咣当咣当的晃着，鲁小荣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的。

这人……挺眼熟啊。她暗自嘀咕。是哪里见过吗？না，不可能啊……她明明是第一次坐火车南下。难道是做梦？可眼前这人又那么真实，那双眼睛，还有说话时的沙哑调调，都让她没办法忽视。

她下意识又扫了一眼那双眼睛，深邃得好像能勾走人的魂。男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，又别过头去，假装闭目养神。

鲁小荣被他看得有点尴尬，赶紧移开目光，低头看着自己磨破了皮的手套。她这人，向来不太会跟陌生人搭话，尤其是一个看起来这么严肃的男人。

火车慢悠悠地晃了大概半个小时，车厢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，空气质量也差了不少。鲁小荣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男人，他居然靠在座位上睡着了，眉头微微皱着，也不知道在梦着什么。

她心里有点好笑，这人看起来挺累的。她记得自己刚才闻到过一股淡淡的烟草味，还有……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，像是汗水和机油混合在一起的。

火车到站的时候，鲁小荣提着行李箱，跟着大部队挤下了车。外面人声鼎沸，她却被眼前的景象给镇住了。高楼的影子，川流不息的人群，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机器轰鸣声。

“下火车了。”有人在她旁边低声说了一句。

她一愣，转头看向那个声音的主人，发现居然是刚才在火车上遇到的那个男人。他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，看起来也刚下火车。

“你也……来深圳？”鲁小荣试探性地问道。

男人点了点头，目光扫过周围的高楼，眼神里流露出几分迷茫，但更多的是一种不服输的倔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