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下的绿皮火车哐当哐当，晃得鲁小荣有点晕。她刚从老家车站挤上车，买张硬座票，现在正靠着窗台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地和村庄。车窗映出她有点迷茫的脸，眉头微蹙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窗沿冰凉的玻璃。

“哎，姑娘，抓紧了。”旁边一个壮实的中年男人推了推她。

鲁小荣吓了一跳，连忙后仰，脸腾地红了。她这才发现自己Ticket站得有点滑，幸好没摔。她小声说了句“谢谢”，心里有点不好意思。这火车上人太多了，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，好不容易抢到个靠窗的位置，她还站不稳。

她盯着窗外，脑子里飞快地转。深圳，在她老家口音里念出来是“深圳”，像个月亮上的名字。她表姐去年去深圳打工了，在朋友圈发过几次照片，都是高楼大厦，亮堂堂的。鲁小荣能想象得出，那肯定是个繁华的地方。她收拾东西的时候，把家里唯一值钱的手表擦了又擦，揣进了口袋。

想着马上就要见到表姐，鲁小荣心里像揣了只兔子，有点紧张又有点兴奋。到深圳的第一件事，得先找个住处。表姐那儿的条件好像不怎么样，鲁小荣想，能不能找家小旅馆先住下？或者……要是能找到个合租的屋子就更好了。她盘算着，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。

就在这时，旁边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。鲁小荣下意识转头，看到列车员拿着个大包，正费力地往过道里塞。几个人纷纷让路。

“这位大哥，麻烦让让。”列车员嗓子都喊哑了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人“噌”地一下站起来，伸长脖子帮忙。鲁小荣借着这个空档，眯眼一看，是个戴着墨镜，穿着格子衬衫的男人。他个子挺高，斜倚着座位，闭着眼睛，也不知道在干嘛。等那包行李被推进去了，男人这才睁开眼，摘了摘墨镜，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。

他的眼神有点锐利，扫了一眼鲁小荣，就像把她从里到外看了一遍。鲁小荣心里咯噔一下，有点不自在地低下头。她觉得这人看着怪怪的，像只潜伏在暗处的猎豹。

男人没再多看，拍了拍手，转身找自己的座位去了。出乎意料的是，他竟然就坐在鲁小荣旁边！他坐下来的时候，带倒了她刚放好的水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