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？苏晚嗓子发干，眯着眼瞅着昏暗的屋子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霉味儿，还有……霉味儿之外的，一股子廉价肥皂和锅底剩饭结合的复杂味道。她不是在复习到半夜，怎么睡到这儿了？脑袋晕乎乎的，像塞了团棉花。

“醒了醒了，我的乖宝，快起来洗漱！”门外传来王秀英带着笑意的声音，还夹着催促的意味儿。

苏晚一个激灵，猛地从炕上弹起来。她环顾四周，这屋子不大，四壁漏风，墙皮都快掉光了，唯一的亮色来自于墙上那块掉了角的旧镜子。炕上铺着打了补丁的芦苇席，人一躺上去，那股子霉味儿简直能把自己熏醉。

“妈，我……我这是在哪儿？”苏晚声音沙哑，下意识地摸了摸下巴，触手一片光滑。她记得昨天晚上还在为期末考试复习，怎么今早就在这张硬邦邦的炕上了？

“傻孩子，你当然是在家里啊！”王秀英端着一盆水走进来，架在炕桌上，“快把脸洗洗，一股子宿醉味儿，跟昨天喝醉了酒似的。”

宿醉？苏晚眨了眨眼，她昨天明明是熬夜做题，什么时候喝酒了？难道……难道是高考成绩出来了？但她记得很清楚，她上的‘重点大学’，哪有在这破房子里睡觉的理儿？

王秀英看她一脸懵，不由得叹了口气：“喏，这是你爸早上刚蒸的馒头，你还记得不？高考成绩听说……”

还没等王秀英说完，苏晚枪声似的打断她：“妈，高考成绩查下来了，我……我没考上。”

王秀英手里的盆猛地一抖，差点没把水泼出来。“你说什么？你小子……你小子怎么没考上！”她声音陡然拔高，又赶紧拉下来，“哎，不是说复习到半夜，还以为考得不错吗？怎么……”

苏晚低下头，耳朵有点发烫。她想起昨晚复习的时候，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一个声音，说让她错过了一场重要的考试。当时她没当回事，现在看来……

“妈，我可能是……可能是发烧了，脑子不清醒。”苏晚找了个借口，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。院子里的光亮让她眯起了眼，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。

去年这个时候，她重生前夜，正是九零年高考成绩公布的日子。当时她就是发烧，没报上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