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？苏晚嗓子发干，眯着眼瞅着昏暗的屋子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霉味儿，还有……霉味儿之外的，一股子廉价肥皂和锅底剩饭结合的复杂味道。她不是在复习到半夜，怎么睡到这儿了？脑袋晕乎乎的，像塞了团棉花。

“醒了醒了，我的乖宝，快起来洗漱！”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确良衬衫，头发上还沾着几根头发的女人影影绰绰地站在门口，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，里面飘着点灰。

苏晚眨眨眼，才看清是林秀雅。这身打扮……好像比昨天还素了点？昨儿个她记得还沾着点雪花膏的余味。

“妈……”苏晚哑着嗓子应了一声，爬起身，趿拉着鞋就往外走。刚到院子里，就闻到一股子猪食槽里的酸臭味。

“姐，姐！”一个声音脆生生地响起。

苏晚循声望去，是个梳着两条小麻花辫的小姑娘，约莫七八岁，眼巴巴地望着她。苏晚记得这是邻家的丫头，王婆家那个唯一的闺女，小名莲莲。

“怎么了，莲莲？”苏晚走过去，蹲下身问道。

莲莲小手揪着苏晚的衣角，小声说：“姐，二姐他们……又去镇上赶集了。”

“嗯，他们去干嘛呢？”苏晚随口一问。

“……好像……好像去看新开的那个布店了。”莲莲支吾着说。

苏晚心里咯噔一下。布店？那不是只有城里头才有的吗？二姐苏晚月那虚荣心，指定是被什么新布料给迷住了。

“知道了，谢谢你，莲莲。”苏晚抽出自己的手，拍了拍她的脸，“去玩吧。”

莲莲应了一声，又恢复了那种小心翼翼的模样，蹦蹦跳跳地回去了。

苏晚叹了口气，站起身往屋里走。她得赶紧起来，不然早饭又得迟到。

刚进屋，就看见炕桌上放着个小布包，看形状像是什么衣服。苏晚好奇地打开一看，里面是一块碎花的确良布料，旁边还放着个用树皮做的尺子，上面还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“寸”。

“这是……”苏晚愣住了。

这块布料，她认得。那是在镇上，她用藏起来的铅笔头换来的。当时老王婆撵着她，一个铅笔头换一米布，她才换来了这块碎花布。

怎么……会跑到这儿来？

苏晚疑惑地看向门口的方向，林秀雅已经端着个盆出来了，正准备去水缸打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