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一睁眼，差点把自己给掐死。

耳边是“嗡嗡”作响的缝纫机声音，鼻尖萦绕着煤油灯的气味，还有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酸馊味儿，像是韭菜地刚淹过水，带着一股子穷得冒泡的土味儿。

“哎呦喂，我的姑奶奶，你可算醒了！吓死娘了！”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确良衬衫，头发上还打着卷儿的女人扑过来，眼睛红红的，“你这一走，我和老头子可怎么活啊！”

林薇：“……”

她这是穿了？穿到九十年头了？还是哪个剧组拍《还珠格格》没注意光线，把自己给拍成这样了？

等等，她记得自己明明是在二十一世纪的出租屋，熬夜追完《大秦赋》然后去便利店买关东煮添加剂，结果被掉下来的冰箱门夹到脑袋，一觉醒过来就……到这儿了？

“妈……”林薇试探着喊了一声，嗓子干涩得像撒了盐的地。

“哎，哎！是闺女说话了！”那女人眼睛一亮，赶紧扶着床沿，“你头还疼不疼？要不要给点红花油？”

红花油？林薇一愣。这词儿……有点年代感啊。

她挣扎着坐起来，环顾四周。一张掉漆的木头床，一个小小的锅灶，灶台边放着一个掉了把的搪瓷脸盆，墙上贴着几张过时的伟人画像和廉价塑料贴画。窗台上几盆蔫头耷脑的绿萝，像是饿了好几天。

这……这简直就是她小时候外婆家那边，那个住在漏雨茅草屋里的王奶奶家！

更让她心惊的是，那女人……不，应该叫“妈”的女人，虽然看着眼生，但她脑子里突然就蹦出几个零碎的画面——王奶奶的老伴子得癌症走了，留下她和几个孩子，其中一个长得和她很像的小丫头，大半夜偷偷摸摸跑去找她，哭着喊她“妈”，然后……

林薇浑身血液都凉了半截。

她不是林薇啊！她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 تدوین编导专业高材生林薇！那个在霓虹闪烁的都市里，每天研究剧本和导演技巧，偶尔和编剧喝个下午茶的主儿！她怎么就穿成这个穷得叮当响，连酱油都舍不得买的九零年代山窝窝里的娇娇女了？

“闺女，你……”那女人显然看出她的不对劲，眼神有些闪烁，“你是不是……中暑了？先喝口水。”

林薇夺过脸盆里的水，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