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叼着烟，走到“晚香花坊”门口，脚步顿了顿。红灯笼在晚风里晃悠，暖黄的光晕把花店门口照得亮堂。他想起苏晚那天说的话，“夜宵摊和花店，一个卖黑夜，一个卖白昼，还挺配。”

嘴上应着是应着，心里头却憋着气。谁让他那天晚上，被苏晚一句话噎得差点没背过气去。什么“老王你摊位那玩意儿，一看就油腻”“顾客图个新鲜，你那破汉堡能干净到哪里去”……老王觉得，这口气憋久了，要命。

他往里瞅了瞅，苏晚正蹲在花圃里，指甲缝里插着小铲子，像是在给月季花松土。晚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，几朵碎蔷薇在她身后摇曳，风里都是淡淡的花香。老王站在门口，叼着烟，看着看着，心里那点小火苗，“噗”地就灭了。

这女人，骨子里是冲着他好的。

可他呢？明知人家好，就是嘴上不饶人。摊位收摊早，花店不到晚上十点就打烊，两人抬头不见低头见，可真正能好好说句话的时候，老王总是觉得自己憋着一肚子气，非要憋到把对方噎死为止。

老王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鞋底碾了碾。他认得那块地砖，是花店门口最干净的一块。他也认得苏晚那双眼睛，亮晶晶的，看人时像能把他心里的小九九看得一清二楚。

“苏晚。”他在花店门口喊。

苏晚正往苗圃里插玫瑰花，听到声音，转头过来，手里的小铲子停在半空。“干嘛？”语气还是那样冲，可眉头却微微皱着。

“奶茶。”老王指了指自己手里那杯皱成团的奶茶，“我刚才走路上，差点没撒了。”

苏晚凑过来看了看，奶茶杯壁上还沾着几粒茶叶。“老王，你这手艺，真是绝了。”

老王把奶茶塞给她，“尝尝，我花了三块钱买的。”

苏晚接过奶茶，抿了一口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“又放两勺糖是吧？这甜得，喝到嘴里像是要把牙给腌了。”

“我口味就是重。”老王别扭地说，“你不喜欢就扔了。”

苏晚盯着奶茶杯看了两眼，突然笑了，“扔什么，我接着喝完了。”

老王愣了一下，看着苏晚把奶茶杯举到嘴边，吸溜了一口，眉头舒展开。那样子，像谁欠了她三百万似的。

“你……”老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，最后只吐出两个字，“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