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抓了抓睡得乱翘的头发，拉开窗户透透气。小区楼下吵吵嚷嚷的，早市已经开张了。卖菜的老王拿着大蒲扇跟旁边修鞋的王老头唠嗑，声音洪亮。几个早点摊的老板娘围在一起抹桌子，嗡嗡的苍蝇在他们周围打转。

“操，这日子没法过了。”王磊皱着眉，把T恤脖子往下拉了拉，挡住点日头。他摸出手机，发现才六点五十。距离七点上班还有四十分钟，足够他下楼买个煎饼果子，边吃边往公司走。

正琢磨着呢，手机突然“嗡嗡”震动起来。王磊掏出来一看，是夜班同事张伟发来的微信：“王磊，你小子今儿得早来点，厂子后面那堆料子，好像有点不对劲。”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厂子后面那堆是废弃的包装材料，偶尔会拉点旧纸箱过来填坑。他跟张伟在群里回了句“啥不对劲？”就开始穿鞋。

下楼的时候，王磊特意绕到小区后面那条巷子。昨晚他梦见尸影追他的时候，好像就是从这儿跑出去的。巷口那棵老槐树蔫了吧唧的，叶子蔫塌塌地挂满了灰尘。王磊踢了踢脚边一个破轮胎，轮胎纹都没了，软乎乎地陷进泥地里。

拐进厂区，一股酸馊味扑面而来。张伟蹲在堆料子旁边，手里还攥着个一次性烟盒，里面有几根没燃完的烟头。

“看见没，王磊，这堆子昨天还好好的。”张伟抬头瞅了他一眼，脸上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，“今儿早上来的时候，几摞纸箱都原地倒了。底下好像有东西在拱。”

王磊蹲下去仔细看。几摞纸箱确实有点不对劲，像是被人用脚踩过，又或者……推过。箱子之间露出一丝黑乎乎的痕迹，像是泥地上蹭出来的。王磊伸手摸了摸，那痕迹硬邦邦的，还粘着点潮湿的土。

“地下有东西？”王磊蹲着的姿势有点别扭，腰疼得直吸气，“会不会是老鼠？”

“不可能。”张伟摇头，“这堆子我天天见，以前有老鼠洞，都被我用烂报纸堵死了。再说……”他犹豫了一下，指了指旁边一个半人高的纸箱，“你看这箱子上。”

王磊順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。那个纸箱的侧面上，有道明显的划痕，从边角一直划到中间，像被什么东西用蛮力划出来的，跟踩踏的痕迹不太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