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走出打印厂大门，夜风一吹，脑子里那点燥热才算凉快了半分。这年头，晚上出门的人少得可怜，除了几个遛弯的老头，就是像他这样的“夜猫子”。不过王磊倒不怕黑，反正是他妈给的脑子，多转转没坏处。

“印刷厂，说明白了，就是能搞到印刷物资。”他摸了摸口袋，有点干瘪，但那几块钱揣得实实的。这年头钱最难赚，尤其是他这种没啥本钱的外地小子。得，机会都给你送上门了，不抢白不抢。

转了两个路口，王磊停在一家国营五金店外。夜色里，那块褪了色的招牌在昏黄灯光下勉强能看清几个字——“红卫五金”。门没锁，玻璃窗上贴着花花绿绿的价目表，大铁锤、扳手、螺丝刀，应有尽有。更重要的是，王磊记得，厂里偶尔需要添置些工具，纸箱、胶带这些，五金店都能弄到。

他推门进去，里面黑漆漆的，一股机油和铁锈味混着煤油灯的气味，闻着挺呛。王磊清了清嗓子，说：“师傅， 打个扳手。”

柜台后面一个五十来岁的师傅正在补鞋，被这动静吓了一跳，手里的针差点戳到手。“咋地了？小同志，”他头也不抬地问。

王磊嘿嘿一笑：“没事儿，师傅，想买点东西。”

“买东西？你啥身份？”师傅终于抬起头，眯着眼打量他。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从兜里掏出身份证，翻转着递过去。“你看，我是来这儿找工作的，暂时住在这里。”

师傅把身份证扫了一眼，又上下打量他，啧啧两声：“小年轻，想找活干？行啊，来我这儿看。”

王磊把来意简单说了说，重点落在“帮着跑跑腿，做点杂活”上。师傅听完，抽了口烟，眼睛在王磊脸上转了转，突然说：“这印刷厂是你亲戚？”

王磊心里一惊，否认道：“不是，我是想找个地方打杂。”

“打杂？”师傅笑了，指着柜台，“那你就得从我这儿开始。”

说着，师傅开始翻找零件，哗啦啦一阵响。王磊站在旁边，看着师傅粗糙的大手把扳手一个个递给他，心里跟明镜似的。这师傅，要么是眼拙，要么就是想敲他一笔。

“就这些？”王磊接过扳手，指了指旁边的纸箱和胶带，“师傅，我还要点纸箱和胶带，明天给印刷厂送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