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得找个靠谱的地儿先。”王磊一边往回走，脑子里飞快转着念头。这破城市啊，白天看着挺热闹，晚上可就有点吓人了。一九八五年，夜晚的路灯昏黄，光秃秃的，两边黑漆漆的墙，虫子嗡嗡叫。要不是白天在县印刷厂门口蹲了半天，还真不知道这机会能撞上。

他摸了摸兜，几毛钱硬币叮当作响，数了数，刚好七毛。不多不少，够买个热乎的包子，或者两根冰棍儿。包子是实在的，顶饿。冰棍儿？想想小时候，一块钱能买三根，那时候可真是傻得冒泡。

“包子吧，实在。”王磊定了定主意。刚好前面不远，有个卖早点的小摊，挂着一个油腻腻的牌子，写着“包子馒头”，底下飘着一股子面粉和发酵粉混在一起的酸味儿。

王磊凑过去，摊主是个老婆婆，围着脏兮兮的围裙，眼睛半瞎，估摸着耳朵也不好使。王磊把七毛钱拍在柜台上，说：“老婆婆，来个热包子。”

老婆婆眯着眼，伸出布满老茧的手，一把抓过钱，往一个黑乎乎的桶里一塞，头也不抬地说：“拿。”

王磊接过来，那包子烫得手心发麻。他赶紧找个墙角砖缝里，靠着墙蹲下，小心翼翼地撕开包子皮。白胖胖的馒头心，带着点碱味儿，热乎乎的，咬一口，满嘴流油。嗯，真香！王磊嚼着包子，心里美滋滋的。

“厂里那帮小子，天天就知道玩工人下河捕鱼，尽整些不靠谱的事儿。”王磊嚼着包子，脑子里盘算着。他重生回来，最大的优势就是知道未来几年，哪些政策会出台，哪些行业会火。

印刷厂，确实是块肥肉。八十年代，老百姓日子刚有点起色，报纸、杂志、课本需求量巨大。县里的印刷厂，设备老旧，人手又少，效率低得可怜。王磊记得，那时候一份《人民日报》，印出来哗哗的，边角都是毛边。这要是能改造一下，提高效率，那利润……

他咬了一大口包子，突然一个念头蹦出来：“能不能自己搞个厂？”

想法是一回事，做得到是另一回事。钱从哪儿来？人从哪儿找？设备从哪儿买？王磊脑子里飞速筛选着信息。他记得，八十年代初，国家开始鼓励个体户，贷款、免税……政策越来越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