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嘿，我说程捕头，你这火气怎么跟刚烧完的锅炉似的？一大早就在这儿骂街，吓坏街坊了。”对门茶馆的伙计，一个瘦高个儿，正摇着蒲扇，慢悠悠地坐在门口，手里还端着个搪瓷缸子，瞅着程鼠就乐。

程鼠瞪了他一眼，“去你的！管我屁事！老子刚听到点风声，说咱们这旮沓出了大事，一桩大命案！你说这赦大老爷，是不是又把自个儿往鬼门关上送了？放走个通缉犯还不够，这会儿估计又跑哪儿瞎逞能去了！”

伙计咂咂嘴，“哟，这话可不是瞎说。昨儿个半夜，西街王老五家后院传来的动静，把隔壁王婶都惊醒了。今儿清早，王老五就跑来报了官。”

“王老五？”程鼠眉头拧成了疙瘩，“就那个老实巴交的包子铺老板？死了吗？”

“嗯，死了！”伙计声音压低了些，“就在自个儿后院那片菜地边上，被人一刀捅的，据说挺惨，当场就咽气了。”

“操！”程鼠猛地一拍大腿，手里的茶杯都差点没拿稳，“这都什么事儿啊！捅哪儿了？头还是脖子上？”

“好像是……好像是胸口！”伙计努努嘴，“王老五他媳妇儿说，昨儿晚上下过雨，地挺湿的，她起来倒水的时候，隐约看到有个人影慌慌张张从后院跑出去，手里还捂着胸口，脸都是白的，跟跑了十来里地似的。不过天黑得早，加上雨声大，也没看清是谁。”

“跑？谁往死路上跑？”程鼠沉声想了想，“你确定是刀捅的？不是勒的或者别的什么？”

“王老五他老婆亲眼看见的，还能有假？报案的时候，手里还拿着块抹布，说是她去收拾现场的时候，从血泊里捡的。”伙计把搪瓷缸子往旁边一放，“这事儿要是搁在平时，我看赦大老爷也得头疼，可现在……我瞧着这阵仗，八成又是他那自个儿干的。”

茶馆门口的人都围过来了几个，七嘴八舌地议论着。有人说凶手可能是新来的，不然王老五怎么会认不出来；也有人说可能是熟人，知道他晚上起得晚，才敢动手。

“行了行了，”程鼠不耐烦地摆摆手，“有这闲工夫，不如先想想怎么跟那赦大老爷交代。我估摸着啊，这会儿他八成已经跳进王老五家的菜地，拿着他那把破铜烂铁开始刨坑了呢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