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？地窖淹老鼠也能出人命？”王捕头手里的茶碗“哗啦”一声掉在地上，茶水泼了满地，把个刚擦完桌子的少年书童泡了个透。少年吓得脸都白了，哆哆嗦嗦地吼道：“不是！小的没骗您！衙门都传遍了，说……”

“闭嘴！”赦大老爷把扇子“啪”地一合，脸上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瞬间变了。他掐了指头，干脆利落地一拧，少年“哎哟”一声，手里的破布条就脱手飞出去了。“说？谁跟你说的？那个缩头乌龟李麻子？还是那个整天嫌我烦的老油条？”他轻飘飘地问，眼神却像鹰隼似的刮过王捕头的脸。

王捕头一缩脖子，咧嘴一笑：“欸哟，大老爷，您又生气了？不是说您怕不怕雷，这会儿看见淹死四只耗子就炸毛了？”他这番话把赦大老爷逗乐了，只见他嘴角一撇，慢悠悠地踱到堂前，指着墙上的画，声音不高不低：“你瞅见这幅画没有？”

堂上挂着幅泼墨山水，画家是个脾气古怪的解元，画中山水朦胧，墨色浓重，活像块浸了水的黑布。赦大老爷指着画说：“这画里头，水多不多？”王捕头皱着眉看了一看：“挺多的，山脚下那片儿……”

“贴着水边儿画了四只耗子。”赦大老爷没等他说完，直接打断，“王捕头，你老实跟我说，死的是耗子，还是人？”

王捕头猛地一拍大腿，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：“哎呀！大老爷您瞧瞧，您这脑子……耗子！当然是耗子啊！谁在大老爷面前提人？”

“哦。”赦大老爷轻轻点头，又摇了摇头，“耗子倒也是命大，泡水里那么久，愣是没撑死。要搁人，怕是早就浮起来了。”他顿了顿，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，“你问问我那不成器的干儿子，他知不知道什么叫投水自尽。”

王捕头一愣，随即反应过来：“得嘞！马上去！正好看马大少爷学人上吊呢！”

衙门外头，马大少爷正把脑袋伸到房梁上，嘴里还哼哼唧唧地念叨什么“世界那么大，我想去看看”。他爹可是钦点的七品芝麻官，这马大少爷仗着家里有钱有势，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，这回也不知道抽风了什么风，非要学人上吊。

赦大老爷远远地就看见了，他没跑，也没喊，就那么慢悠悠地走过去，手里还提着个空鸟笼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