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柱的烟刚抽到一半，烟锅里的火星子突然蹦了一下，烫得他咧了咧嘴。他眯着眼看了看东边那片焦木桩子，眉头拧得像个小疙瘩。

“操他妈的……” 他突然把烟杆往地上一扔，鞋底狠狠碾了碾。烟灰被碾得四处飞溅，他也不管，转身就往村口走。

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李寡妇正抱着娃喂奶。见王铁柱过来，她眼圈一下子就红了，朝他摆摆手：“柱子，别去。鬼子刚走，日头都晒屁股了都还没散呢。”

王铁柱没理她怀里那哭哼哼的婴儿，直接冲了冲嗓门：“李嫂，我去看看王老歪家那头猪！” 他说的王老歪就是住在村东头的老家伙，家那头肥猪前两天还见着，这几天就没人影了。

李寡妇吓了一跳，赶紧把娃往怀里搂了搂：“那……那你也小心点！听老人们说，日军巡逻队这回跟以往不一样，都是端着歪把子机枪的，两人一组的，见着就开枪！”

王铁柱正要说话，突然看见一个挎着二道杠军官皮包的日本兵颠颠地朝村西头去了。那队人马也不大，就五个鬼子，前头一个背着小旗的军曹领路，后面跟着四个端着黑家伙的士兵。他驻足在村口那块歪脖子老槐树下，用那碗口大的望远镜扫来扫去。

王铁柱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隐到树后边。他往东边那片焦木桩子方向瞄了瞄，日军的巡逻队根本没往那边走，他们倒像是顺道去村西头埋人了。

就在这时，他听到后山有动静。他压低身子，蹑手蹑脚摸过去。刚绕到山腰，就听见几声鸡叫接着就是鬼子的惨叫。

王铁柱掏出枪，猫着腰朝那边摸过去。只见草丛里躺着四具日本兵的尸体，胸口都一个窟窿。背对着他的那个动作最明显，腰间那把枪还扔在一边。他走近一看，那家伙的肚子被撕得老大，肠子都趴拉出来了。

王铁柱心头一紧，这手艺不是他会的。他蹲下身，借着月光往尸体上扫眼。地上有血，沾了草叶子上，像几朵乌云。他捡起那把歪把子，入手沉甸甸的。

正这时候，斜刺里突然传来一声枪响。王铁柱猛地扭头，看见不远处的树丛后跳出个黑影，手里端着一把三八式步枪，枪口还冒着青烟。

“谁他妈的？！” 那人探出半个身子，腰间别着两把军刀。

不是幻觉！王铁柱心头一跳，立刻把枪口对准那人。那人也看见他了，朝他比划了俩字：“自己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