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柱把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，烟灰簌簌往下掉。他抽着抽着，眼神就不自觉地飘向了村东头的土坡。那儿原本有一片小树林，前阵子让鬼子的火车给烧了，现在就剩下一堆黑漆漆的焦木桩子，风一吹就哗啦啦响。

“妈的，”王铁柱骂了一句，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脚碾了碾，“烧的是咱的柴山，气人不气人？”他蹲下来，捡起一块烧剩下的树皮，对着天光看了看，上面还残留着几道扭曲的弹痕。这让他心里更憋屈，恨不得立马冲上去跟鬼子干一架。

这时候，远处的山路上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，还有几声狗吠。王铁柱立刻站起身，拔了拔腰间的破旧步枪，眯着眼睛朝那边望去。只见几个穿着灰布军装的人正沿着山路往下走，为首的那个背着一杆歪把子机枪，走路一晃一晃的，像是喝醉了酒。

“妈的，这帮子是哪个部队的？”王铁柱心里嘀咕着，把枪口往上抬了抬，准备万一有情况还能挡上一挡。他蹲在树后，屏住呼吸，死死盯着那几人。眼瞅着他们就要走到村口，王铁柱突然一个激灵——为首的那个士兵，右手上缺了一截手指，跟他昨天在村口遇到的那个日本兵一样！

“操！”王铁柱心里咯噔一下，手里的步枪握得更紧了。他死死盯着那人，只见那人走到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也像自己刚才一样，伸手在树干上磕了磕烟袋，嘴角咧开一个豁牙的笑。

那一刻，王铁柱血液都凉了半截。这帮子，不像是国军的军人，倒像是跟自己差不多的亡命徒！他权衡了一下，要是现在跳出来跟他们解释，指不定会不会被当成汉奸给枪毙了。

“妈的……”王铁柱咬了咬牙，把枪口悄悄放了下来，假装还在抽烟。那几个士兵走到他面前，左右看了看，没发现什么，就继续往村子里走。王铁柱一见，赶紧把身子缩得更深了些，眼珠子一转，就抄起地上的那块烧焦的树皮，揣进兜里。

等那几人走远了，王铁柱才长舒一口气，赶紧往家跑。他得赶紧把这个情况告诉队长，这帮子人，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，说不定是土匪，甚至是汉奸！他一路小跑，心里七上八下的，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人的笑脸，还有他手里那杆歪把子机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