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柱蹲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眯着眼抽着早烟。天刚蒙蒙亮，山里的雾还没散干净，远处传来几声鸡叫，打破了清晨的宁静。他抽了口烟，嘴角咧开个豁牙的笑容，像是在想什么美事儿。这年头，能安安稳稳在家待着，比啥都强。

可纸包不住火啊。昨儿个，日本人的火车队就从这儿经过，说是修铁路，其实就是烧杀抢掠。他哥被鬼子骑枪上砍了脑袋，他爹也被踩断了腿，就为了一口粮。王铁柱当时就红了眼，抡起粪叉就冲上去干架，结果被几颗子弹撂倒，捡条命回来。

如今，身上多了几道疤痕，眼神也冷了。他哥临死前撂下的话在他耳边响个不停：“弟弟，别窝囊，跟日本人干！”

王铁柱点了点头，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踩了两脚，这才背起一把土铳，颠颠地往村外走。他要去投奔“黑爪子”李。这李哥是个亡命徒，专和鬼子作对，手下啥人都有，打家劫舍样样精通。王铁柱想，只要跟着他，肯定能报仇。

山路崎岖，王铁柱走得气喘吁吁。他以前就是个庄户郎，没打过仗，心里直打鼓。但转念一想，眼下这世道，不干拉倒，干了说不定还有活路。想通了，脚步又轻快了些。

走了俩时辰，远远地看见一片树林，几顶破旧的帐篷扎在树荫里。王铁柱加快了脚步，刚靠近，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嘈杂声。

“头儿，黑市弄来的那批军火到货了！”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磕磕烟袋瓮地说。

“得嘞！今晚儿，咱们就去给小鬼子点炮仗！”一个粗嗓门的人吼道，正是“黑爪子”李。

王铁柱躲在树后，心里一喜。看来，机会来了。他悄悄摸过去，绕到帐篷侧面，正准备钻进去，突然听见李哥说：“慢着，这小子谁啊？”

王铁柱心里一惊，来不及躲闪，枪口已经被对面的家伙发现了。

“别动！站住！”李哥挥了挥手。

王铁柱只好站定，把手举过头顶。那尖嘴猴腮的家伙凑过来，上下打量着他，嘴里还骂骂咧咧：“妈的，哪儿来的穷逼，送上门来找死啊？”

王铁柱哪敢吭声，就等着李哥发话。谁知，李哥眼珠一转，嘿嘿笑了两声：“把他带到账房去，妈的，看样子是来投奔老子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