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，陈浩，这破报表你什么时候给我弄完？客户催三次了！”老板的声音隔着电话线都能听见，尖得像锥子，扎得人心里难受。我攥着手机，手心全是汗，喉咙像被砂纸蹭过，哑着嗓子回：“那个张总，我这边……手头有点紧，能不能……晚点？”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嘲笑：“陈浩啊陈浩，你以前不是挺能耐的？怎么现在连个报表都搞不定？在我们公司，就是废物！废物！废物！”挂了电话，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，只有键盘敲击声还在响。我坐在椅子上，感觉自己的脸皮都快被自己憋紫了。这他妈不是我昨天刚做的报表，怎么就“手头紧”了呢？

“陈浩，又要加班？”部门的小李探过头来，眼神里带着点同情。我摇摇头，灌了一口凉水，苦中作乐似的笑：“没办法，张总那甲方爸爸，谁伺候谁知道。”小李叹了口气：“我说哥们儿，你加入咱们公司三年了，年年都拿个‘进步奖’，工资吊车尾，现在还倒欠公司两个月工资，你说你招谁惹谁了？”我嘿嘿一笑，没说话。是啊，我招谁惹谁了？刚毕业那会儿，真他娘的窝囊，被老板当孙子使唤，女朋友跟人跑了，自己还欠一屁股债，连过年回家都没脸。现在想想，那段时间，我就像个被狗屎糊了身的丧家之犬，窝窝囊囊的，连自己的尊严都没了。

“叮咚——”办公室门响了，我以为是外卖，结果是人事部的李姐推门进来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，脸色有点不对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果然，人事部的传声筒。李姐走到我身边，扬了扬手里的文件：“陈浩，公司有个关于……嗯，北京的一个项目机会，你有没有兴趣去试试？”我愣住了，北京？项目机会？我手头连个报表都搞不定，去北京搞什么项目？李姐看我傻了，又补了一句：“张总的意思，这是给你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，去之前先跟客户那边对接下，把那仨报表搞定。”

我手里那仨报表，还是早上硬着头皮接来的，客户要求明天一早就收到，我连草稿都还没写。现在突然要去北京？我这算什么？会被当猴儿耍吧？我脑子里一片混乱，鬼使神差地抬头问了一句：“李姐，那个……我最近手头有点紧，能不能……晚点去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