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亮嚼着那半块干硬得能当砖使的饼子，脸憋得通红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出去。他咬咬牙，猛地一吞，喉咙里发出"咕咚"一声闷响，饼屑粘在舌头上了，得使劲漱口才顺下去。他摸摸饿瘪的肚皮，感觉这饼子大概能垫到明儿饿死人。

柴火垛上的破猫"喵"地叫了一声，弓着背，爪子往地上一搭，示威似的对着胡亮一甩尾巴。胡亮嘿嘿一笑，知道这畜生嫌弃他吃相难看。他摸出怀里那块压箱底的肉干，啪嗒扔在猫面前。破猫眼睛立马一亮，蹭过来叼着肉干就溜到柴火垛阴影里去了。

山门前的万人坑这几天又多了几十具尸体，官府连夜派人来清理了，可第二天早上，坑边又添了几具新鲜尸体。胡亮蹲在道观后山砍柴，听着远处传来的哭喊声和官府的呵斥声，心里直打鼓。

"老道，你这法子太慢了。"一个尖嘴猴腮的道士啃着干馒头溜到他身后，斜眼看他砍的树。"得赶紧想办法，山门都快要成鬼门关了。"

胡亮头也不回，手上的斧头劈砍得更有力了："张明啊，你忘了咱们道观穷成啥样了？连香火钱都买老鼠粮了，你说往哪凑？"

张明噎着馒头，挤出个笑脸："胡师弟，这不是看您整天闷在观里捣鼓那堆破玩意儿，我这不是关心嘛......"

胡亮停下手里的活儿，把斧头往地上一磕："关心个屁！我那是悟道！你不懂。你们眼里只有香火钱，我眼里只有大道至简！"

张明眼珠子转了转："悟道？胡师兄您近日真悟了？那您说说，这凶兽闹得，咱们道观当如何应对？"

胡亮掐指一算，额头沁出把汗："当以静制动，顺其自然......等等，不对！"他突然茅塞顿开，眼睛一亮，"当以农止戈！"

张明愣住了："以农止戈？"

胡亮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："我打算在后山开垦荒地，种点吃的，还能养些鸡鸭鹅狗，你说这算不算悟道？"他拍拍手上的泥土，"道要吃饭，人要吃饭，这理儿不透么？"

张明半信半疑："可咱们道观那么多荒地，哪来人手？"

胡亮眼睛更亮了："咱们师兄弟总得干点活儿吧？再加上......"他在张明耳边咬了咬耳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