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亮推开柴房门，一股霉味子混着干草味儿直往鼻子里钻。他皱了皱眉，咽了口唾沫，伸手进旁边一个大黑漆桶里摸索了一通，摸出半块黑乎乎的饼子，扔进嘴里嚼了嚼。

“啧，就这？昨晚吹得挺响，能呼风唤雨，怎么连口像样的干粮都看起来不见得？”他嘴里嘟囔着，顺手抄起旁边一把破旧的算盘，坐到一张歪歪扭扭的八仙桌上。

道观里就他一个正经住人，姓吕的管账先生三年前走了，说是去看仙家了，具体在哪儿谁也不知道。现在账本就扔在这儿，厚厚一沓子，边角都磨损得厉害。胡亮也不懂这些，就瞎扒拉。

他数了数，除去几间茅草屋的修缮费，还有几个扫地挑水的杂役的月钱，剩下的……啧，够买三斤豆腐两头猪的。

“得，这样挺好。”胡亮把算盘珠子拨得叮当作响，又熄了灯，爬上土墙头的狗洞，冷风一灌，好歹把宿醉给彻底吹醒了。

出了道观，胡亮摸出怀里那块玉佩。这玩意儿原主子留下的，晚上发烧时戴在身上，还挺烫乎，是个暖宝宝，具体有什么用，他也懒得研究。反正现在这破道观，能暖手就不错了。

天刚亮，山下来了一拨人，为首是个尖嘴猴腮的胖子，身后跟着几个小喽啰，吆五喝六地往道观正殿走。胡亮躲在树后面，瞅着胖子一脸谄媚地对里面的老道说话。

“张道长，张道长，您可算肯见我了！小的给您带了多少上好的香火钱……”

胡亮心里“嗤”一声。这破道观香火钱多钱少，他比谁都清楚。就那几个香客，一年到头凑不出几个钱，还都得被本地的野狗叼去一半。

等那群人进殿了，胡亮才溜达到山门边。山门是歪的，门框裂了一道缝，风一吹，吱呀作响。他随手推了推，没推开。正砸吧嘴，突然瞥见地面有滩泥水印。

他蹲下来，用鞋尖扒拉了两下。“哟，这泥水印挺有意思……”他盯着那泥水印，脑子里突然闪过昨晚原主子吹牛时的样子。

“呼风唤雨……嗯？”

胡亮是个屁颠屁颠跟在原主子屁股后面学人的二愣子。原主子说能呼风唤雨，他就信了。现在这么一想，那估计是喝多了，把放屁当龙吟了，把撒尿当天降甘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