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若水把那对豁了口的粗瓷碗往桌上一摔，碗底磕得“哐当”一声轻响。她心里那股子憋屈像被这声音炸开了一半，另一半还死死堵在喉咙头。眼前这官差，唾沫横飞地骂着欠债不还的王八蛋，唾沫星子差点溅到她脸上。她想起自家老娘借了那老东西十两银子，拖了三个月才还了三分，这官差倒好，直接骂上门来，还说要扭送她娘去蹲大牢。

“放屁！”林若水咬着牙把胸口的气往下压，声音却发颤，“十两银子是借是贷，关你屁事？再说我娘欠的，我嫁出去了，跟我没关系！”

官差斜眼瞅着她，似乎觉得她就是个胆小怕事的乡下丫头。“少废话！你娘不还钱，你替她还了，免得连累你跟着一起蹲大牢！识相的赶紧拿钱出来！”

林若水眼珠子转了转，娘的钱都拿去给爹看病了，哪还有钱？她娘让她去邻居家借，可邻居家刚死了男人，老婆子哭哭啼啼的谁理她。这叫什么事儿啊，欠几两钱就得被官差骂上门，这年头日子没法过了。

正想着呢，旁边围观的里正颤巍巍地走出来，冲那官差点头哈腰：“哎呀老赵，这天儿大，小娘子也是做不得主的，您高抬贵手行不？等家里那人回来，立马就还您！”

那官差哼了一声，显然不信里正的话。林若水瞅着里正那副溜须拍马的嘴脸，心里又添了几分厌恶。她抄起桌上的那块墨砚，作势就要砸过去。

“你敢！”那官差眼尖，赶紧往后退了一步。

林若水手一软，墨砚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，摔得粉身碎骨。她深吸一口气，脸上挂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：“老赵大人，您这……是不是搞错了什么？我娘没欠您钱啊，是我撞见了您跟人鬼混，还拍下了证据呢！您要是不信，我现在就带您去县衙对质！”

那官差一听，脸色变了变，下意识摸了摸脖颈后面。他当然知道林若水手里有东西，可他没敢往深处想。若是被县太爷知道自己在外面拈花惹草，还动手动脚打人，他这个前程可就毁了。

周围的人也都愣住了，谁也没想到这乡下丫头竟然敢威胁官差。里正更是吓得面无人色，连忙上前拉扯林若水：“小娘子，你这是何苦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