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 infraction人欠债不还，敢在太岁头上动土？”林若水念叨着那官差嘴里的话，把那对豁了口的粗瓷碗往桌上一摔，碗底磕得“哐当”一声轻响。她心里那股子憋屈像被这声音炸开了一半，另一半还死死堵在喉咙头。

街上的混乱引得几个邻居都凑了过来，七嘴八舌的议论着。有人认得被押的那个女人，说是巷口李寡妇，专会拉皮条，欠了高买办一大笔钱没舍得还，今儿非要逼着高买办脱层皮。高买办也是个狠角色，自然不依，就报了官。这女人也是倔，被官差按在地上时还死命瞪着高买办，那眼神里的恨意跟淬了毒似的。

林若水瞟了那女人一眼，啧，长得油头粉面的，打扮得花里胡哨，此刻被两个官差死死摁住，裙子都皱成了一团，那副狼狈相，刚才还不可一世呢。世事难料，真是这话不假。

正想着呢，旁边邻居刘婶接了个话：“林家妹子，你看这宫里头，也不是啥好地方。你一介女流之辈，又是孤身一个，进去了怕是得受尽白眼。我听说啊，前头还有个选秀呢，也不知道是真是假。”

林若水心里咯噔一下。选秀？她可连宫门在哪儿都不知道。听老奶奶说，有个李总管看中了她，要带她进宫去。李总管？林若水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，好像是管着个叫浣衣局的地方，伺候人的。她想起李总管生得细皮嫩肉的，不像个掌权的主儿，可这宫里，谁又说得准呢。

“刘婶，这事儿你从哪儿听来的？”她忍不住问。

刘婶神秘兮兮一笑，“我那邻居家亲戚，今儿进宫当差去了，嘴严得很，就透了个风声。说是今儿内务府派人来接人，点名要林家那个姑娘。嘿，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。”

林若水把碗往桌上一推，站起身，拍了拍袖子上的灰。“谁知道是真事儿假事儿呢。我回家收拾收拾，顺便问问老奶奶要去不去。”

刘婶摆摆手，“你老奶奶身体不好，进宫是受罪，别带她瞎操心了。”

林若水心里沉甸甸的。她倒不是怕，可这宫里，她一个外乡人，举目无亲，要真去了，该从哪儿开始呢？她想起那李总管，突然觉得那人影有点模糊。

正发愁呢，街角那边又一阵骚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