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呼——”程凡重重吐了口气，把听诊器往腿上那么一扔，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。电话那头还在咆哮，什么“死程凡你能不能准时点！”“再不签字我他妈就炸了！”听得他耳根子火辣辣的疼。

隔壁传来细微的翻书声，程凡没好气地“啧”了一声。初晴这丫头，磨磨蹭蹭的，磨到最后准没好事。

“我没说不签啊！”他把话筒又凑近了点，九成九是王总那老狐狸在使绊子，故意找茬的。签个字而已，挑三拣四的，.symphony会连夜赶，生怕客户不满意。客户要是不满意，他程凡这金牌设计师脸上往哪儿搁？

“那好啊！早干嘛去了？催催催，催疯了是不是！”电话里女人声音陡然拔高，尖锐得像要刺破耳膜。“我告诉你程凡，这合同指定得今天签！少跟我来这套！”

程凡嘴角抽了抽，这王总真是个人精，知道他好脾气，故意拿捏他。他清了清嗓子，放缓了点语气：“王总，您冷静点，这不是有原因的嘛……”

“什么原因？原因就是程凡你效率低！态度差！我看你们公司就是垃圾堆！”王总那边的电话滋啦一响，估计是把音量拉到了最大。

程凡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瞬间汗毛倒竖。滋啦声过后，电话那头一片死寂。死一般的寂静，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刺耳。

他握着话筒的手心沁出了冷汗，脑子里嗡嗡作响，像装了个破锣。王总这老狐狸……不会是做了什么吧？他猛地想起上周初晴可能说过的什么，当时她神神秘秘的，说什么“小心点，有些人阴得很”。

程凡气得差点把座机砸了。他猛地转头，看向办公室角落的初晴。天知道她是不是早就察觉到不对劲，故意不动声色。这丫头，平时嘴上不饶人，关键时刻还挺机灵。

“初晴！”他低喝一声，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惊疑。

初晴被吓了一跳，手上的书哗啦掉在地上。她慌忙捡起来，眼神有点闪烁，但还是强装镇定：“干嘛啊？又出事了？”

程凡皱着眉头，看着她，又回头看了看响个不停、仿佛永远不会停歇的座机座铃。这铃声，此刻听起来像催命符。

“王总……他好像要搞什么。”程凡的声音有些干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