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？”程凡又应了一声，这破座机能不能别老响？他头都快炸了，眼皮重得像灌了铅，手指头敲键盘都带着梦游性质。挂钟的时针已经叉到六点半，天知道这帮客户还有完没完。

话筒里传来一个咋咋呼呼的女声，听得出来对方挺火大：“喂！我说程凡，你他妈是聋了还是死了？都喊三声了！再不接我直接给公司电话爆了你的工资！”

程凡心里“嗤”一声，这战斗力，啧啧。他慢吞吞地挪到话机旁，拿起听筒，揉了揉太阳穴：“怎么了？林姐，这么晚什么事？”

“什么事？你管什么事！”电话那头直接吼过来，声音尖得像锥子，“你过两天别出门了！我侄女，林薇薇，跟你那个破项目对接，你说你那个原型设计怎么就那么敷衍！人家辛辛苦苦跑来，你呢？手机关机，微信不回，搞什么鸡巴神秘！结果呢？人家折腾了一路，饿得前胸贴后背，你那儿就这么个破模型！”

林薇薇？哦，想起来了，上周那个小辣椒，刚进公司实习，嘴巴子跟喂了蜜似的，专门挑刺。程凡性子本就急，对这种磨叽的小姑娘没啥好感，当时顺手给了个基础版本，想着她年轻人，自己多学学。

“这不是刚加完班，家里还有一堆事，我那是让她自己多研究研究。”程凡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这么不耐烦。

“少废话！”电话那头根本不听，“人家是新来的，你这是罪魁祸首！我这侄女从小娇生惯养的，你这么一弄，差点没把自己折腾病了！当我是空气还是她是我奶奶啊！”

程凡嘴角抽了抽，这林姐嗓门是真响。他本来只想说一声抱歉，至于这么大反应，他真没预料到。

“……那我明天再处理。”他尽量放缓了语气。

“处理？等你明天黄花菜都凉了！明天就是王总的例会，这个项目你负责，原型问题要是再解决不好，你就等着被开除吧！”林姐的怒气丝毫没有消减，反而更加大了音量。

程凡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妈的，真够烦人的。他挂了电话，靠在椅子上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办公室里静悄悄的，只有空调还在嗡嗡作响。

他摸出手机，屏幕亮了一下，九点。看来昨晚熬到那么晚还是有用的，客户居然睡得这么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