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，把外面的世界敲得稀里哗啦。程凡踩着点冲进公司大门，屋檐下滚落的雨水顺着他昂贵的西装裤脚溜下来，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划拉出几道深色的痕迹。

门口儿风铃叮铃铃响，一个裹着米色格子伞、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女孩儿正低头看手机，耳机线把她的头发都捯得有些凌乱。雨水顺着她肩头的衣服往下淌，连带着手机屏幕都沾上了一层水雾。

“嗷，又迟到了。”女孩儿猛地抬头，眼眶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发红，像是不小心揉到了，“愣着干嘛，赶紧进去换衣服，雨这么大。”

程凡没说话，径直走到她面前，伸手把伞往她头顶上一罩。那把伞挺大的，他单手擎着，另一只手还拎着个文件袋。

“谢了。”女孩儿把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，视线撞上程凡。她看清了他的脸，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，“又是你，天天都跟鬼似的。”

程凡嘴角动了动，没接话。这丫头真能扯，上次她迟到还是因为踩到香蕉皮摔了一跤，敢情她觉得是自己踩到了香蕉皮，是他撞的。

“快点儿，别在这儿磨叽。”她催促道，伸手想把伞抢过来，“你又不迟到，我这边快淋透了。”

程凡手一紧，没撒。“走。”他言简意赅地两个字，拉开办公室玻璃门。

电梯下行的时候，女孩儿靠在冰凉的门壁上，翻了个白眼：“你能不能别这么严肃？家里没教过你点水花不沾身的基本操作吗？”

程凡低头看了一眼鞋尖，弯腰捡起地上一张被雨水浸湿的纸杯，随手给扔了。“省事。”

“我看你是懒事。”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，伸手想戳他腰眼，“都说了别叫我，你倒好，自个儿找上门来。”

他的手指刚碰到她的胳膊，就被她一把挥开。“行了行了，我还能吃了你？”她嫌他烦地踮起脚尖拍了他一下，“赶紧进你那冷宫，别冷死在里面。”

“初晴。”他喊了她的名字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但不知怎的，她突然觉得心里有点儿暖和。

这名字，是她大学时候才改的，以前的，她从不想提起。程总，程凡，她只叫他程总。这人，闷得像块老姜，除了对工作狂热，对其他一窍不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