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经理那脸色，跟化了冻的石灰粉似的，一点活气没有。他站在办公桌后，双手抱胸，那身熨烫得笔挺的西装袖口，因为用力攥着，边角都有些发皱。手里的文件夹“啪”一声拍在桌上，力道用得是实打实的狠，吓得旁边几个坐着的同事都缩了缩脖子，赶紧低下头看自己电脑屏幕，装作忙得飞起。

“有事。”他重复了一遍，声音像是砂纸磨石头，又干又涩。“艾心，你那报告怎么回事？” 他说着，抬手又把那叠被他扒拉到桌角的文件往她面前推了推。哗啦——几页纸散开，其中一页边缘还破了个口子。艾心手背被那团墨水蹭了一把，冰凉黏腻的，带着纸张的油墨味，糊了块不大不小的印子。
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沾了墨的手背，心里咯噔一下，像小鹿撞了一下，咚的一声。她不是怕徐经理，主要是……有点委屈，还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。那报告是凌晨三点才勉强搞定的，多少个晚上对着电脑，熬得眼睛通红，生怕哪个数据对不上，哪个字写得不好。结果呢？就因为格式稍微有点问题，就被他这样直接给怼到这儿来了。

她张了张嘴，想说“徐经理，我……” 几个字到了嘴边，又被咽了回去。跟徐经理说话，从来都是这种模式，一开口就是你错你错，从不说一句好。她也不是没想过反击，可每次见到他那副跟谁都不熟、全世界都欠他钱的表情，气还没上来呢，自己先就觉得没意思了。

徐经理没看她，又从抽屉里掏出一支笔，在那叠散开的文件上敲了敲，发出笃笃笃的响声，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。“这个数据怎么算的？”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，扫过来的时候，让人心里发毛。

艾心心里咯噔又一下，手心有点出汗，她赶紧把那份报告又翻到那一页，手指紧张得指了指计算过程。“徐经理，这个……我是根据上个月……”

“上个月的报表看错了。” 徐经理打断她，语气不容置疑，“重新做！今天下班前，我要看到修改后的版本！” 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还有，下次交报告，字要写清楚，别让我猜。”

说完，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，又指了指旁边另一份资料：“这份，你拿去给王总，明天早上我要看到他签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