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青梳瑟缩在乱葬岗的荒草堆里，冻得牙齿都在打颤。她缩了缩脖子，把怀里那件瞧着还算厚实的旧棉袄裹得更紧了些，可还是挡不住阴风像刀子似的往骨子里钻。

这叫什么事儿啊！

前脚才哭爹喊娘，后脚爹爹就跟抹了油似的找不着人了。留下她一个十五岁的闺女，怀里揣着前娘临走前偷偷塞的、凑起来也只够买口棺材的碎银，硬生生把她往乱葬岗扔了。

扔哪儿不好，非得扔这鬼地方？死了人都比她倒霉！

卫青梳越想越气，气得胸口像堵了几斤重的棉花。可在这荒郊野外，她能跟谁告状去？她跺了跺脚，清冷的小脸绷得死死的。哭也没用，爹不认娘改嫁，这世道就是她给的教训。

突然，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，卷起地上的尘土。

“啧，这鬼地方还挺热闹？”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。

卫青梳立刻警铃大作。她猫着腰，往草堆深处缩了缩，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一块石头。她知道这声音是谁的——九千岁，当朝太子，也是她临死前捡来的“靠山”。

九千岁？听着尊贵，可人家是从皇宫里滚出来的，不是什么善茬。卫青梳咽了口唾沫，心里疯狂打鼓。

马蹄声停在她藏身的草堆前。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像烧红的烙铁，扫过她藏身的草堆。

“啧，穷酸气，把本太子都熏出鼻涕了。”九千岁皱着眉头，伸手拨开草堆，眯着眼往里看。

卫青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手心直冒汗。她听说过九千岁名声不好，张狂酗酒，还被宫里几个娘娘给坑过。可她没想到，这传闻是真的，连看人都这么毒舌！

“滚开！”卫青梳鼓起勇气，猛地抬头，“挡我的道了！”

九千岁愣了一下，随即哈哈大笑起来，笑声像是刚喝完劣质酒，带着一股子酸腐味。“呦呵，小丫头嘴还挺硬？”

他伸手就要摸卫青梳的脸，被卫青梳往后一缩，躲开了。

“别碰我！”卫青梳瞪大眼睛，恨不得咬他一口。

九千岁更来劲了，他指着卫青梳，笑得见牙不见眼：“哟，还敢咒我？你是哪只瞎眼睛的猫，看上本太子了？”

卫青梳气得脸都红了。她抬手就推了过去，九千岁仗着身手好，轻松躲开，反而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