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拖着像灌了铅似的双腿往家走，脑子里还在回放早上被罚站时老班的表情。那家伙，看着她站得笔直，眼神里却带着一种看傻子似的同情。她越想越气，越想越觉得委屈。明明是老班自己讲课讲得催眠嘛，谁让他非要拖到最后一节课呢？“林晚！站住！”后面排队的小花一把抓住她的胳膊，小声嘀咕，“你小子就作吧，又想进医务室找张哥了？”

林晚脸一红，甩开她：“少废话！再说了，又不是我事。”可她心里清楚，每次被老班拎出来罚站，最后总得谢谢张哥递过来的冰袋。张哥人特好，虎背熊腰的，脸上笑嘻嘻，就是嗓门大。林晚每次被他盯上，都觉得后脖颈子发凉。

路过街角那棵老槐树，林晚下意识停了下来。这棵树在小区里算最有年头了，枝繁叶茂的，像一把撑开的绿伞。夏天的时候，她和小伙伴们总在树下玩“老鹰捉小鸡”，张哥还会搬个小板凳坐在树荫下，一边看一边乐。最近天气热得邪乎，她发现树上的槐花越来越稀疏了，心里直打鼓，生怕这棵树熬不过去。

“哗啦——”一阵风吹过，几片老叶打着旋儿落下。林晚仰头看了看，眼睛突然亮了。树冠边缘好像冒出了几个小小的、青绿色的果子，像小拳头似的，紧紧地挂在枝头。她赶紧凑近，伸手想摸一摸，手刚碰到树干，就听见“咔嚓”一声。

“我的妈呀！”林晚吓了一跳，手忙脚乱地缩回来，只觉得指节火辣辣地疼。低头一看，手背上粘满了碎木屑，还有几根树刺扎了进去。“要死了要死了……”她咬着牙，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，“嘶——疼疼疼！”

旁边突然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：“傻不傻？这里这么多刺，躲都躲不及，还伸手去碰树干。”

林晚一愣，猛地转过头。张哥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阴影里，手里还拿着刚摘的菜篮子。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，袖子卷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额角还有几滴汗，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庞滑落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，给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。

林晚的脸“腾”地一下红透了。她手背上的疼好像瞬间消散了，心跳却漏了半拍，像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