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脸从手臂里抬出来，鼻尖沁着汗。雨又小了点，但躺在床上还是觉得潮乎乎的。这破出租屋就一个窗户，现在窗户玻璃都被雨水打得啪啪响。他翻了个身，背对着窗户那面墙，只觉得被单硬邦邦的，像裹着块老姜。

前天，李警官把他叫去警察局。死了个老光棍，死法邪乎得紧，脑袋上两道深口子，像用某种奇怪的东西割的，但现场除了死者，什么都没留下。李警官那会儿看他的眼神，像是看到了什么见所未见的怪物。

王磊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。他不是怕警察，也不是怕尸体——虽然那老光棍挺吓人，但比起他最近总做的梦，那玩意儿就是小菜一碟。

昨晚又做了那个梦。还是那个老地方，老破楼下的巷子。雨一直下，墙壁上都是湿漉漉的污渍。他刚绕过一堵墙，准备溜走，就看到巷子深处蹲着个人影。那人影穿着一身淋透的白衣服，背对着他，脑袋歪得邪乎，像是要从肩膀上掉下来。王磊当时吓尿了，连滚爬爬就往回跑。

但是今天早上，他特意问了问房东，问巷子深处那间空屋子是不是有人住。房东说没啊，那间一直空着，墙都快剥落下来了。王磊当时心里又咯噔一下，这梦里的场景，似乎是真的。

他坐起身，看着天花板。水珠顺着房梁滴下来，发出吧嗒吧嗒的轻响。前天晚上他全然没注意巷子深处有个人。而梦里那个人影，死法和他看到的一模一样。这算什么？巧合？还是说……

王磊突然想起李警官的话。他说这案子邪乎，线索全没个谱。现在倒好，他一个连做梦都能做错事的怪胎，突然闯进来了。而且还是那种梦见凶杀案现场的怪胎。这要是让人知道了，第一个想法肯定是他做的。

他自个儿咧了咧嘴。说真的，他也不想当这怪胎啊。平白无故被卷进这种事，连睡觉都不安宁，天天做噩梦，半宿半宿睡不着。今天早上他硬撑着起床，去菜市场买了个馒头，就着雨水冲了泡凉白开，硬生生咽下去的。

外面天色好像亮了点，雨声也小了。王磊叹了口气，起身去布满污渍的镜子前。镜子里的人脸色发白，眼下挂着两个大黑眼圈，活的像个鬼。